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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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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自單親家庭,母親去世多年,一直與唯一的姊姊相依為命。姊姊嫁了一個溫柔的丈夫,對我一向也好,沒想到六年前一場車禍帶走了他們,留下一個兩歲多的稚女。

「六年來,妳已經做得夠多了,難道妳真的要為了芊芊,完全放棄妳自己的感情生活?小姐,我們三十三歲了耶!」

感情生活對我來說太奢侈了,我其實想都不敢想。

我的無言換來她的白眼,她很識相換了話題。「等等要交換聖誕禮物,妳準備好了沒?妳的心願卡咧~」

「有啊。」我親手織了一條圍巾。

這是公司今年才推的新活動,讓大家在檞寄生下交換禮物,規則是用統一規格的禮盒,每個人要在自己的禮盒裡放一張自己的心願卡,收到禮物的人可依照心願卡的許願回饋給對方。這有點像國中時我玩過的「小天使」遊戲,因為禮品包裝統一,並不會知道誰會收到誰的禮物,所以有趣之處就在於不會知道可能達成妳的心願的小天使是誰。

「妳許什麼願?」小貞一把搶過我的卡片。「哇咧,怎麼沒寫?」

我呆住,臉色有些不自然。其實昨晚在鬼使神差之下,我曾經用魔擦筆在這張卡片寫了心願,之後又擦掉了。這是我的小秘密,也是我嚴肅正經的人生中少見的惡作劇。

「唉呀,我幫妳想,我看……許個猛男當妳的生日禮物如何?反正妳的生日快到了,一月一日,很應景。」

「這……咳咳咳……」我脹紅了臉,被口水噎到。

「呂元依,妳臉紅什麼?妳不會還是……處女吧?」

「妳很煩耶,要妳管啊!」

雖然跟小貞好友多年,但我生性保守,從來就沒有跟她討論過這麼私密的話題……

再十年,那時芊芊也長大了。如果那時候才來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可能也嫁不掉吧。大學時,我雖然交過男朋友,不過沒有越線。沒錯,我是處女,三十三歲的處女,也可能是四十三歲的處女……或是五十四歲的處女。喔,我的天啊!

如果這就是我的宿命,我也甘之如飴。芊芊是我姊姊的血脈,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她長大,就像姊姊當初這樣照顧我。

「卡片還我啦!」小貞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個性,我還是先拿回來比較安全。

我一把抓回心願卡塞到禮物盒裡,這時,廣播提醒交換禮物的時間到了。由總經理開場主持的交換禮物活動其實還滿溫馨的,接下來就是重頭戲抽禮物的活動。由於禮物包裝都一樣,也搞不清楚誰拿走誰的禮物,反正我的心願卡誰也看不到內容,這麼一想安心了些。絕對是萬無一失的。

時間是晚上六點四十五分。因為我的情況特殊,同事們平常都禮讓我先下班,今天跨年夜我自告奮勇鎖門,因為今晚不必去接芊芊。芊芊的姑姑要接她去跨年,下午就去學校把她接走了,大後天我再去接她回來。

我匆匆整頓一番,準備離開辦公室。遠遠看到電梯門就要關上,我小跑步衝過去。

電梯門又打開了,不知道是哪位善心人士,人真好。

裡面只有一位西裝筆挺的男性,他有一雙很英氣的劍眉,體格並不算很壯碩,可是肩膀又寬又平,很適合穿襯衫。只要有他在的場合,通常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因為他不但高佻,通身還有一股溫潤內斂的氣質。

他是研發部副理周明祈,是我們行政管理部列出來的前三名天菜,他跟小貞交情不錯,對我也很友善,不過像這麼優質的男人,我是敬而遠之的,不敢有任何綺想。

但那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脖子上戴的是我打的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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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依,今天妳鎖門?」他對我點點頭,笑了笑。

偶爾,我會覺得在職場上那種英俊的男人的笑容都像看板一樣格式化,但此刻他的笑容卻是如此生動。

「是啊。」

「它很暖和,謝謝。」那好看的笑容是實心的溫暖,連眼睛都彎成笑紋。

這讓我有一種他的笑容好像專屬於我的錯覺,我覺得整個部門的女人都會恨我嫉妒我想掐死我,但我現在巴不得把這機會拱手讓人。

「呵呵……哪裡哪裡……」我的回答好白痴,但我確實有些緊張。

「對了,妳喜歡Villa嗎?」

蛤,這是在跟我閒聊嗎?但這是什麼開場白?

「嗯……沒住過。」

「想住嗎?」

「呃……聽說很貴的。」想都不敢想。

「不必擔心這件事。」

有一種人,只要聽他說話,就會覺得心平氣和。他低沉的嗓音,說話的語調,篤定的氣勢,讓聆聽者很有安全感。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這段對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心虛地打量了他一眼,從他的輪廓、領帶、手臂的線條一直到提著公事包的大手。他任我打量,並沒有一點點的不悅或是不耐,我心裡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可是說不上來。

「滿意嗎?」

「啊?」在他面前,我的智商好像已經故障無法運作。

「妳今天鎖門,對吧?」

「是啊。」

「所以妳是公司最後走的人。」

我點點頭。

「那妳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會跟妳搭這班電梯?」

對耶,這麼簡單的邏輯我怎麼沒想過?他為什麼還在?

他往我這裡走一步,電梯的空間很窄,我傻住,連退一步這種多餘的的動作都沒有做。他撩起我臉頰邊的一絲鬢髮,輕輕地捲上自己的食指,讓我朝他貼近。

「可以先試用,不滿意不需要等待七天鑑賞期,可以立即退貨,妳覺得怎麼樣?」

咦?什麼?

我眼前一暗,他那超過一百八十的身高擋住我的光線。他的拇指輕撫我的臉頰,粗糙的指腹撫摸的是我的臉,可是他的眼神讓我感覺他撫摸的彷彿是我赤裸的全身。他的手指繞到我的後頸,握住我的長髮往下拉,我因此必須仰頭。電梯的長鏡反映出我的姿態,那仰首的模樣如此心悅臣服,我幻想我的姿態有著天鵝般的優雅。

那瞬間我明白了他想做什麼。我試著冷靜,試著去思考卡片可能寫了什麼而造成這個結果。但是感性的那一面正在毆打我的理性,我任由他低下頭親吻了我的額頭、鼻樑,然後覆住我發出輕喘的雙唇。

他舔我的唇,輕啃我的唇,吸吮我的唇,舌尖則是極具占有慾地戳刺進我的唇間,他肆無忌憚地探向更深處,惹得我又癢又麻。那強烈的暗示讓我全身顫抖,乳房脹痛,那激動直達腰部以下,雙腿之間。

就算我從來不知道情慾的滋味,此刻也明白了情慾是如何燃燒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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