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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情慾

醉愛深夜食堂─紅燒肉

文/ 艾姬

 

 「劉曉艾,妳要是敢踏出這個門,就再也不要給我回來!」

  今天是父親節,我又想起了這件事。父親中氣十足的怒吼好像還在耳邊,但其實我已經將近五年沒有再聽到這個聲音了。

  

  「曉艾,週六可以嗎?」

  「對不起,8月8日我只招待父親喔!你啊,好好陪你老爸好嗎?」

  「啥?」

  

  接了幾通這樣的電話,對方都得到我千篇一律的回答。

  雖然我也不能肯定,哪個父親在8月8日這天不必和家人慶祝而有空成為我的座上賓。但說真的,當從電話裡聽見他充滿磁性的聲音,我微笑了。

  

  「劉小姐……」

  「曉艾,叫我曉艾就好。」

  「喔,曉艾小姐。真不好意思,是我的朋友David介紹的,不知道您8月8日方便嗎?」

  「冒昧請教一下,您是個父親嗎?8月8日我只招待父親喔!」

  「是的,我是個父親。」

  「那您的家人呢?父親節當天沒有什麼慶祝活動嗎?」

  「我一個人在台灣,兒子在美國讀書,老婆跟著一起去。」

  「好啊!喜歡吃些什麼?肉類?海鮮?中式?西式?日式?」

  「都好,有家的味道就好。一切交給您安排好嗎?」

  「喝酒嗎?」

  「可以。」

  「還沒問怎麼稱呼您呢!」

  「啊,對。看我緊張得都忘了,真不好意思。我姓吳,口天吳,Vincent。」

  

  家的味道是什麼呢?我閉上眼睛回想著。

  

  每個人對家的記憶都有不同的味道,我對家的感覺,就是一鍋滷肉。

  放在爐火上的黑色砂鍋,切成適切大小的五花肉、五香豆干、豆輪、海帶結,在鍋子裡隨著熱滾滾的滷汁噗滋噗滋作響著,甘草、小茴香、八角、胡椒粒、花椒粒、陳皮、丁香的中藥材飄香味,在掀起鍋蓋的那一瞬間隨著熱呼呼的蒸氣竄進鼻腔,接著是母親的叨唸:「曉艾,妳再給我掀起來試看看!還沒滷好不要一直打開啦,講不聽耶。」

  

  時空回到此時此刻的台北,劉曉艾的私人招待所。

 

  「曉艾姊,妳點一下東西吧!」

  我掀開紙箱,清點著箱子裡的食材,瞥見哲生精壯的手臂。

  這大男孩有著健美結實的體魄,負責幫我送貨的這將近一年來的時間,我常常忍不住地欣賞著他。因為愛好運動而有點黝黑的膚色,有著一對上揚好看的眉毛,像韓國明星般內雙細長的眼睛,厚薄度剛好的嘴唇,剛硬線條帶點男子氣的下巴。

  「要煮什麼?」哲生問。

  我給他一個柔媚的笑容,「紅燒肉……中式的家常菜為主。中菜西吃,懂嗎?」

  他像往常一樣,在我認真盯著他看的時候迴避了我的眼神。外型明明很接近女孩子最愛的天菜,個性卻這麼靦腆害羞。他從我手中接過簽收單,轉身離開。

  

  白色陶瓷餐盤擺上滲入了醬油褐色的肉塊,肥瘦適中帶著油亮的五花豬肉在燈光照映下閃著誘人的色澤,中菜西吃差別之一就在於擺盤的藝術,刮成絲的蔥絲鋪放在紅燒肉的上方,淋上鹹香味十足香氣撲鼻的醬汁,四周灑上一點白芝麻。

 

  這是今晚餐桌上的主菜——紅燒肉。

 

  今晚我的座上賓Vincent,是個優雅的紳士,著深灰色合身剪裁的西裝,以將近五十歲的年紀而言,他算是保養得還不錯的大叔了。

 

  我沒有戀父情結,但在我劉曉艾的私人招待所,無論年輕或年長,只要是我的貴賓,就能先上了我的餐桌,再上我的床。

 

  美食,美色,一個晚上一次滿足男人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