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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情慾

專屬療裎(4)

 文/逢時


專屬療裎(1)

專屬療裎(2)

專屬療裎(3)

 

◎第三章

 

鄧海欣今天值班的時候,都覺得懷裡揣著一顆炸彈。

不管多麼忙碌,她的手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摸向口袋裡的手機──恨不得現在就把手機給扔了,最好扔到醫療廢棄物不可回收的那一區!免得害她整天心神不寧……

「今天下班我來接妳。」

罪魁禍首就是這一句,今天鄧海欣上班的時候,季仲軒輕飄飄地傳來這封簡訊,沒有徵詢、沒有討論,那傢伙就這樣給了一句命令!他以為他是誰啊!

一開始看到時,鄧海欣氣得要爆炸,直接就把簡訊給刪了。

但越想越不對勁……

從以前到現在,自己做什麼事情都要做到最好,已經算是自虐型人格。

但季仲軒呢?比起她,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他雖然不像自己這般好強,但他認準一件事情,就絕對不會放棄。

當年發生了那件事之後,鄧海欣真的很後悔。

她知道自己毀掉了一個人的高中生涯,看著季仲軒的笑容越來越少、整個人越來越沉默、讀書念得越狠,她的心裡很是愧疚。但不管她怎麼示好,即使認真地寫了長信給季仲軒,他都能當著她的面直接撕掉,一點餘地都不留。

這樣的人,恨了她高中兩年,出社會後,連同學會都沒去過一場。

 

現在他說要鄧海欣負責,那肯定是真的,絕對不會開玩笑,如果鄧海欣膽敢開溜,無視他的簡訊,他就真的敢鬧大……

鄧海欣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這輩子簡直沒這麼進退兩難過。她疲憊地值完班,走向醫院門口。她沒跟季仲軒說自己的班表,說了也沒用,醫生超時工作早就不是新聞,她其實心裡抱著一點希望,最好季仲軒根本沒來,或者搞錯時間。

但事與願違,她還沒走到大門,就看到季仲軒站在外頭的柱子邊,手上拿著一個平板,耳邊還掛著耳機,好像正在處理公事──天吶!那傢伙是站在那裡等多久了?

鄧海欣心裡最後一絲僥倖被無情地掐熄,冷汗從背脊滑下來,一路滴進內褲上緣,哎!太真實、太可怕了,季仲軒簡直不是人!

這是一個討債的節奏……不,這是堵仇家的風格啊!

她想也不想,拐了個彎鑽進地下室停車場,這是醫護人員專用的,季仲軒進不來。她直奔自己的小金龜,感覺只有回家才能有安全感。她一路開回家,連想到老媽待會的碎唸都覺得懷念無比。

 

她偷偷摸摸地進了家門,終於長噓一口氣,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

不出三秒,鄧母從廚房幽幽飄出來,看著自己沒形象的女兒,簡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終於肯回家了啊,我還以為妳躲我躲得不敢回家了呢……」

鄧海欣看著自家老媽手上拿著菜刀,嚇得一個激靈,懷念歸懷念,還是要小心應對,免得一不小心就屍骨無存。

她正襟危坐,諂媚地笑,「哪有這種事情!是最近醫院很忙。我不是讓栯喜回來跟妳講,還幫我帶點衣服去醫院嗎?」

「就妳最忙,別人還有時間幫妳拿衣服呢……」鄧母瞪她一眼。

「剛好而已、剛好而已。」鄧海欣打著哈哈。

「好了好了,別說那些,妳是我生的,我會不知道妳在想什麼?但這件事情說什麼都不可能讓妳這樣糊弄過去。」鄧母坐下來,大有今天鄧海欣不說個清楚,就不放過她的架勢,「妳到底怎麼打算?妳不要我幫妳介紹,至少自己去認識,參加一些新團體,認識新朋友……」

 

鄧海欣倒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彷彿是孫悟空,老媽是念個沒完的唐三藏,頭上的緊箍正在不斷縮緊,讓她頭脹欲裂。

「妳不要不當一回事,我知道妳嫌我迷信,但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十幾代了,都是這樣,沒有一個例外,難道妳會是嗎?妳真的要我眼睜睜看妳絕子絕孫,一個人孤老終身?」

鄧母知道鄧海欣吃軟不吃硬。

「我沒有……」鄧海欣嘆了口氣。

她翻身坐起來,賴到自家老媽身邊,「我知道妳是為我好。」她停頓了一會,「但妳確定這對我真的是最好的嗎?走入婚姻、生兒育女,所有的時間都為了家庭……」

她拉住老媽的手。

「媽,妳女兒跟別人不太一樣。我什麼都想爭,什麼都想做到最好,我還想出國進修,到國外醫院實習,我不想比別人差,不想輸給任何人。妳知不知道,如果一定要孤老終生才能完成我的夢想,我真的寧願接受這個詛咒。」

「妳!」鄧母氣得聲音都抖了,「妳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媽,最重要的是我快樂,對吧?」鄧海欣軟語撒嬌,靠在鄧母身邊,「當然啦,我也會努力,認識新朋友、參加新團體、吃飯喝茶什麼都沒問題,我這雙眼睛可亮的,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好男人。」

她吐了吐舌頭,「至於爛男人,妳也不希望我嫁過去吧?」

鄧母沒說話。當然,哪有一個母親會希望自己的女兒過得不幸福?

她一個人帶大鄧海欣,知道有一個不負責任的丈夫會有多辛苦。

她張嘴,說不出話,內心非常掙扎。她知道自己現在一旦鬆口,鄧海欣就會立刻做她的快樂逍遙小鳥去了,剛剛最後說的那些話,只是給自己一個安心罷了。

但女兒都這麼說了,寧願要夢想也不要結婚啊……

她嘆氣,「唉,妳自己想好就好,我也不能真的拿刀逼……」

 

叮咚!

鄧家的門鈴忽然炸了一聲,鄧海欣整個人瞬間都不好了。她跟老媽都沒什麼朋友,老媽是宅,她是忙,她們家的門鈴一直都是裝飾品,現在卻響了?

誰?是誰!

但她還來不及反應──反應也只會被老媽拍死在沙發上──鄧母就把大門打開了。

「你是?」鄧母看著全套西裝的季仲軒起了戒心。

「我是海欣的高中同學。」季仲軒笑得陽光燦爛,「敝姓季。在律師事務所工作。不好意思打擾了。」

「高中同學啊!那就是熟人囉!」鄧母眼睛都亮了。

「是啊,我們以前很熟,只是畢業後失聯了,最近才聯絡上。我今天跟她有個約會,但她好像忘記了,所以我就冒昧來接她了。」

「不冒昧、不冒昧!」鄧母的頭搖得飛快,眼前開滿粉紅色小花。高中同學,知根知底!律師事務所,年輕有為!最近聯絡上?哎呀!好浪漫啊!

她立刻回頭,盯住正想開溜的鄧海欣。

「鄧海欣!妳要去哪裡!沒禮貌,有約會不會自己去啊!還讓人家來家裡接妳!妳沒腳嗎?」

「媽!」鄧海欣暗苦,這傢伙太壞了,說什麼高中很熟,兩人明明快兩年都沒講過話!而且老媽以前見過人家的,竟然全忘了……她不想看向季仲軒,對著老媽跺了跺腳,「妳讓他走啦,我今天很累,沒心情出去約會。」

「什麼沒心情!妳現在就給我過來!」

「媽!妳剛剛不是說我想好就好,妳不會逼我的!」鄧海欣不平地大叫。

鄧母瞇起眼睛,「我有說過這種話嗎?妳哪隻耳朵聽到的?我現在就割下來檢查看看有沒有問題。」

「……」

鄧海欣直接被鄧母打包送出門,還附帶一句。

「今晚妳不用回來,我待會就睡覺鎖門了,妳回來會吵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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