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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情人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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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Shutterstock

一輩子太長,長到我們無法一生只愛一個人。一輩子太短,短到不夠做完所有想做的事。門裡的幸福,窗外的情人,一牆之隔,熟成了夢。如果可以,醒來就忘了吧!好不好?

我,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個「我」,到底是更像自己,或更不像了?

我在台北東區的麥當勞買了一份麥克雞塊和一杯去冰的檸檬紅茶,坐在二樓靠窗的兩人座位。

一個人。

我和傑瑞曾經在無數個週末夜晚,這樣對坐著。我說我喜歡在週五的晚上約會、看電影、逛街、逛夜市,因為當週五的晚上就開始放鬆娛樂,會有延長假期的感覺。

傑瑞很疼我,因為他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能和初戀男友結婚,好像幸福的童話故事,以前我常跟別人說我有多幸運,不必經歷戀愛與失戀的反覆痛苦,不曾走錯很多路就順利找到了伴隨一生的真愛。我的婚姻,很令人羨慕,有車有房、衣食無缺,不和公婆同住,生活看起來是如此幸福美滿,幾乎沒有什麼缺口。而他堪稱新好男人的最佳模範,白頭偕老的婚姻對我們而言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挑戰。

我們之間,卻有個說不出口的問題­:結婚六年了,我們生不出孩子來。

記得婚後第一年,婆婆就開始催生。但我們只是口頭應付,其實心裡有共識,小倆口的甜蜜日子再多過一會兒吧!所以一邊說著「有在努力」,一邊繼續避孕。婚後第三年,我們想是時候生個孩子了,但是一個月又一個月過去了,一點動靜也沒有。到了婚後第四年,婆婆開始經常找我回家吃飯,卻在傑瑞不在旁邊的時候,說著傷人的話。

「那個王媽媽的媳婦,和你們同一年結婚的,都生了第二胎了耶!上週拿油飯來,王媽媽好開心,問你們什麼時候要生,我都不好意思回答。」

「你知道我們家傑瑞,就是老實啦!也沒有交過女朋友,就交妳這麼一個。怎麼會這麼久沒生孩子,他老實那妳要主動一點啊!是不是妳魅力不夠啊?」

「其實媽媽也沒有惡意啦,你們年輕人生不生是你們自己的事,但我會擔心啊!你們沒有小孩,老了以後要怎麼辦?」

「我們鄰居也很關心耶!上次李太太說什麼有個生子偏方很有效,等一下吃完飯我拿給妳,妳去試一試!那個秘方聽說是個老中醫寫的,不隨便給人的。女人青春有限,你們要積極做人啊!」

「嘉琪啊!妳姊姊去年不是生了第三個孩子嗎?姊姊這麼會生,那妳怎麼不會啊?」

婆婆每一句看似無心的話,卻句句刺傷了我的心。年輕的時候,有不少人追求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好。在傑瑞的寵愛裡,我也有滿滿的自信,唯獨生孩子這件事,我被打擊得體無完膚,一個人默默吞下了所有委屈。

拿了那個老中醫的秘方,我隨手扔進書桌抽屜裡,這已經是第三份秘方了。我冷冷一笑,心想:生什麼孩子呢?什麼秘方都沒有效的。因為傑瑞和我這一年來,幾乎很少做愛了。

那天晚上,傑瑞照常加班不在家。我赤裸地站在鏡子前,審視著自己的容貌和身體。三十二歲的女人,清澈雙眼笑起來如一輪彎月,大笑的時候眼角有著淡淡細紋,標緻的鵝蛋臉上搭配適中的鼻樑及微翹的唇,清湯掛麵的柔順直髮披肩,讓我看起來比同齡女性小了幾歲。皮膚大致上還是緊實的,胸部豐滿渾圓,胸部之下是沒生過孩子的平坦腹部及明顯的腰部曲線,修長嫩白的雙腿一直是我引以為傲的優點。這樣的我,到底哪裡沒有魅力了?

回想自己二十歲初戀就跟了傑瑞,他大我三歲,是同校的學長,我是大學部,他是研究生。和青春活潑總是成為群體焦點的我相較之下,他的模樣有點宅,戴著一副黑色膠框眼鏡,格子衫搭配破舊感的牛仔褲,白色的籃球鞋。只有瘦高的身材顯得鶴立雞群,否則幾乎平凡得不容易注意到他的存在。當時追求我的不是傑瑞,而是他的同學天維。天維經常邀我去他們研究室喝茶聊天,久了我和他們幾個同學都很熟。老實說,當初和傑瑞在一起的感覺並不是哪一天心動了,而是某一次他讓我感動了。

我們的愛情,歷經他畢業後去當兵,我畢業後出國工作一年,通過距離及時間的考驗,到我二十七歲那年,在所有親朋好友看好之中,毫無意外地走進了婚姻。花好月圓、天作之合、永浴愛河、早生貴子……。祝福如此理所當然,卻又不切實際。

我撫摸著自己滑嫩的肌膚,和那些被家中小惡魔糾纏到沒心力保養、家務堆積如山而沒時間愛自己的人妻比較起來,我做SPA、上瑜伽課,加上傑瑞很體貼地找了到府清潔服務不定時來幫忙家務整理,讓我能把大量時間給了我自己,身上幾乎沒有什麼操勞過度的痕跡。

我,到底,哪裡沒有魅力了?

我喃喃自語。

我察覺自己心裡,有一種蠢蠢欲動的慾望。三十二歲的連嘉琪,我想證明自己。我依然是個有魅力的女人,像年輕還未和傑瑞交往時的我一樣,我是一朵在近乎枯乾的婚姻裡仍然嬌豔綻放的花。

Cheers!結婚五週年快樂!

一個月後,我和傑瑞在高級法式餐廳慶祝我們的結婚五週年。那對我而言,是人生的一個新起點,至此之後的整整一年,我在一張張陌生的床上,發現了另一個自己,我用一次又一次忘情的激情吶喊,對這個社會家庭給予女人的傳統枷鎖做出最沈痛的抗議。

(未完待續-每週五更新)

到這裡找艾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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