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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上床的朋友〈上〉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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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上床的朋友.「各取所需」

文╱駱小紅

我相信美好的性愛,除了是愛情與婚姻裡非常棒的維他命以外,也是美食與書本以外,撫慰自己心靈的一件事。但是沒有伴侶的狀況下,又沒膽子去搞一夜情,也不好意思去情趣商品店買「愛情工具」,於是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過著「無性」的生活。

獨身進入第三年之後,原本對性事已經毫無知覺的我,突然經常覺得,好想做、好想做啊,朋友說,「因為妳在狼虎之年嘛。」最好是,老娘可是三十好幾幾幾了,要說三十如狼,之前怎麼一點肉慾的感覺都沒有?對著鏡子看,獨身長期邋遢的結果是,身材變形了、素顏又暗沉的肌膚,無神的眼睛,天啊…別說是男人,自己看了都討厭,就算想去站壁,搞不好都被嫌棄。

某天,乾妹小湘打電話來哭訴,
「姊,我跟阿武吵架了。」
「為啥?」他們吵架也不是新聞了,每次都是哭哭啼啼開始,最後蜜裡調油結束,小湘總是會轉播她跟阿武「床尾合」的細節給我聽,把阿武的床上功夫講得天上少有地上少見的棒,「他總是會知道我的感覺,一定弄到我高潮、不會只顧自己爽…」喂,我不想聽你們的愛情動作片內容啊!!

然後下一次又是阿武在他開的鋼管泡沫紅茶店裡跟哪個女的怎樣了,讓小湘又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打來哭,周而復始;叫她換個男友,她又不要,總之這一對,真是不定時炸彈。

去到阿武的店裡,台上穿得很辣的女生正在鋼管上面表演特技,小湘紅著眼,阿武則用求救的眼神看我。反正八成又是在小湘懷疑他又搞了哪個妹了,兩個人吵嘴了吧,千篇一律。

「這次不是啦,姊,是我大學同學,那個在農會上班的芋頭想把我們店裡新來的ㄇㄟ啊,又不是我。」
「喔,芋頭喔,」我偏著頭想了半天,終於從腦子裡擠出那個在阿武的店開幕時,擠在他一群老同學裡,那個看起來很台客的、卻是公務員的瘦小男人。

我身材在女生裡算是「高大威武」型的,168公分加上68公斤,高中時外號叫「技安妹」(就是胖虎的妹妹),也因為這樣,以往交往的男人身材通常有175以上,不然就會有點蠻牛夫妻的fu,身材不夠高大,跟我站一起還真是有點不稱頭。

「那你叫他來證明啊!」小湘大概是聽見我們的對話,用力擤了一次鼻涕,分貝稍微高了一點。
「他就陪他爸去大陸探親了啊,又不在,怎麼叫?」阿武一臉無可奈何。
「那他去探親了怎麼還會叫你約ㄇㄟ出去,你騙鬼喔!」小湘更火大了。
「我怎麼知道他爸突然要他陪出國啦,吼,就前幾天聚會的時候他拜託我的啊。」

這一對就在我面前一言一語吵著,中間還穿插客人要結帳,阿武跑回櫃檯去,然後再出來陪笑臉的畫面。我是不知道我去幹什麼,反正當初是我搓合小湘跟阿武的,每次他們有什麼不對勁,我就得當合事佬…幹,以後絕不當媒人,自找麻煩!

幾天以後,阿武打了電話來,要我過去。
「芋頭回來了,誤會解開啦,姊、過來一起吃個飯吧。」

就是在那天,台上的辣妹跳得很火熱,台下阿武跟小湘猛勸酒,解散的時候我已經連路都不會走了,送我回家的,就是那個很久沒見的「芋頭」。

其實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那樣,大概就是我請芋頭進去喝杯茶,我跟他抱怨被抓去當合事佬的事,講著講著,卻喝起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啤酒,最後話題變成在講鋼管辣妹的胸部,然後宣稱沒有摸過C cup以上的我讓他試摸看看,什麼是C cup…

隔天早上醒來,因為混酒造成的宿醉差點讓我死掉,不過更讓我想死的,是躺在我旁邊的、沒有胸肌連肋骨都可以一二三四數出來的瘦子芋頭。

「你不能跟阿武講喔…你知道什麼是一夜情吧?就是隔天雲收雨散,誰也不認帳喔。」把他挖起來以後,我跟他約法三章。

「喔,可是我們又不是陌生人。」
「可是…可是我們也不是情侶啊,突然變成這樣,很奇怪啊,我又是阿武跟小湘的姊姊,被他們知道我跟你…那樣,會被笑死的。」真的,因為…他跟阿武同齡,雖然都是當完兵才去唸大學的,現在不過廿八歲,而我,已經三十五了,不是我不能接受姊弟戀,而是…我根本沒跟他戀,也沒打算戀啊!

「跟我在一起很丟臉嗎?」
我心裡是想說「對!因為你是台客」,不過,我怕他生氣把我掐死,或是跑去拿他藏在後車廂的西瓜刀把我大卸八塊──這人從唸書的時候開始,就是個火爆份子,西瓜刀用報紙包著,放在腳踏墊上踩住,在路上騎車,要幹架的時候馬上拿出來,砍人動作之熟練的。

說是「公務員」,其實是他那位在政府機關當警衛的老爸,靠著關係弄他進去,以臨時工的名義先頂到缺,後來又逼他去唸了大學夜校之後才補到正職的。

「這跟那個沒關係啦,而且我記得你有女朋友的啊,阿武講過。」
「她喔…」

芋頭挑染著幾絲金髮,走路講話都很台的他,露出一副哀愁的表情,
「她之前喝醉,結果在路上被車撞了,智力退化變成癡呆了。所以,我昨天才堅持一定不能讓妳自己回家…太危險了。」
原來,他那個從大學就交的女朋友,現在躺在家裡,智力只剩十歲不到,生活幾乎不能自理,已經兩年了,
「她家人都說,反正沒結婚,出事那天我也不在場,不是我的錯,叫我放棄、不用再去看她了,可是…」

「為什麼是我?」偶爾女友神智清醒的時候,會用咬字不清不楚的聲音問他,那讓他更沒辦法,就這樣放下她走掉。

「她這樣,已經沒有人會愛她了。我怎麼還能丟下她…」後來他告訴自己,至少要等她三年,三年後如果她還是沒有進展,再結束這段感情。原本,他認為可以忍受精神上的孤單,就能忍受生理的寂寞,可是當A片也無法解決他的空虛感時,剛好遇見了我。

「我們這樣算什麼?」我當然不會期待他說要跟我交往,事實是我也不想跟他交往──我們的外表、工作、生活圈全不搭嘎,更何況他還是阿武的同學;老實說,比起芋頭,我還喜歡阿武一點,倒不是因為他傳聞已久、聽說很厲害的「大鵰」,而是我喜歡阿武那種,有點濫好人的世故個性。

可是沒辦法,阿武對我一點興趣也沒有,他只喜歡小鳥依人的女孩,所以我才介紹了小湘給他。「就…會上床的朋友?」他在msn那頭打了這句過來。在那之後,他開始會跟我聊天、交換新抓到的影片、mp3、甚至討論假日要去哪裡玩,一起過夜之類的。

我跟芋頭的「砲友關係」維持了好一陣子──我不想說得這麼難聽,可是現實就是如此。

每次他來找我,都是夜深了、連鄰居都不見人影的時間,除了第一次、我從不讓他過夜,總要他「辦完事」就走。有時候他會買消夜來,有時約我去逛夜市、吃小吃,然後找個附近的旅館過夜。

他在床上的表現,跟他的外表完全不同。該怎麼說呢?他的外表就很台客,可是其實他不會在女生面前講髒話,身材很瘦小、肋骨被我笑稱可以拿來彈鋼琴,可是底下的「機司頭」挺驚人的,一開始甚至讓我有點痛;他個性很大男人,可是卻不讓我幫他「咬」,理由是他怕癢。

他最吸引人的地方,其實不是那樣東西,是他的手指。

我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叫出那種,不是裝出來的、很像日本H動畫裡,女生會叫的很萌的聲音,氣喘不過來、像要暈過去一樣,很想夾住兩腿,可是卻又沒辦法逃走,因為他雙手撐著、俯臥在我兩腿之間,光用手指、就讓我的身體劇烈起伏…事後還耳鳴了好久,一度聽不見任何聲音。

那次被他的手指給嚇到以後,我心裡想,加藤鷹算什麼,我眼前就有個金手指呀。

他大概覺得我那樣的叫聲很有趣,從那之後,就很喜歡用手指對付我,先讓我進入狀況,然後才「辦正事」。說也奇怪,我對「進入」這件事,反而沒什麼興趣,大概手指帶來的快感太強烈了,以至於身體開始麻木了吧?

「你不會覺得我的屁股大、肚子圓很醜嗎?」
「不會啊,肚子肉肉的抱起來很舒服耶。」
「你太瘦了,反而弄得我好痛,你那個骨頭啊…」他太瘦了、臀部兩側的骨骼總是磨擦得我大腿內側很痛。
「那是妳不習慣把腿張開一點吧,」他意有所指、賊兮兮地笑了,
「多做幾次就習慣哩。」
「去死啦!」

周圍的人沒有人知道我跟他的關係,就算他偶爾在阿武面前提起我,最多也是說他幫我修過電腦之類的。之所以不說,其實是因為,我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知道有人會說,只要相愛、沒什麼不可以。問題就在於,我跟他並不相愛。我們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寒冷冬夜裡,他離去時我從不起床送他走、因為客廳好冷,他會自己鎖門走人;我們不介入彼此生活,不讓彼此周圍的人知道我們的關係,甚至刻意保持「路人關係」,即使去逛夜市,也從不牽手。

雖然這樣的關係沒什麼不可以,可是我總是有一種莫名的罪惡感。

原來沒有愛也能脫衣相就,我已經變成這樣的人了,那讓我覺得自己跨過了某個界限,進化成為另一種、以前我覺得根本是外星人的人種。回鄉下去看爸媽的時候,「妳變漂亮了耶,是不是交了啊?」親戚笑著問我,什麼時候要帶男朋友回來,那讓我更感覺到自己的下賤。「只是性生活很美滿而已」我很想這樣說,當然不能,我還沒那種膽子,把父母的臉一起丟光。

原來,我還是擺脫不了傳統教條加諸在我們身上的束縛。就算我能大聲對著朋友說,「道德是屁!是世界上最無聊的東西」,也沒辦法停止那種,莫名其妙的罪惡感。面對生活單純正常,按時上教堂、中規中矩的老父老母,我覺得自己的靈肉不合一,簡直該下地獄。

原來忠於身體的慾望,有時候也是一種罪惡。

未完待續…

會上床的朋友〈中〉虛情假愛

會上床的朋友〈下〉誰能瀟灑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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