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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星座恐怖情人故事】另一個她:天秤座(崩壞篇)

文/Irumi 圖/Shutterstock

 

 

從公寓窗口望出去,只見一片灰茫茫的雨霧,籠罩整座城市。一陣雷聲響起,彷彿大地的低吼,一道閃電在濃厚的雲層裡閃現蜿蜒的亮光。嘩啦的雨聲,幾乎隔絕其他的聲音。

男人雙手緊緊地拉著在風中蠢蠢欲動的窗簾,凝視著窗外猶如世界末日一般荒涼的景象。從關不緊的窗戶隙縫竄進來的冷風,夾帶著雨水清涼的氣息,在房間裡飄盪。

 

自從那件事以後,每次下雨他就止不住心底冒出的恐懼,全身爬滿雞皮疙瘩。但記者找上門來後、接到徐雲熙的電話後,那一道內心的枷鎖就像被鑰匙插入咔哧一聲解開一般,他再也感覺不到畏懼。

那一個從此轉變他一生的晚上,也如現在這般下著狂風暴雨,彷彿上天也知道,在神明眼底裡有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正打算犯下一樁無法被原諒的可怕罪孽。

他曾經想過千百萬遍,如果當時有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或者在哪一個節骨眼他做了不一樣的決定,那件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他是不是就可以像其他人一樣,什麼也不知道地快樂地活下去?

 

那個雨夜後,他變了,徹徹底底地從一個普通的痞子壞男孩,變成一個雙手染上鮮血的真正壞人。在那一天之前,他從來沒有那麼認真地探討過「壞人」這個字眼的意義,直到真正成為一個壞人,他才深切感受到這兩個字在肩上的沉重。

彷彿清醒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形的手緊緊掐著脖子、被隱形的荊棘無情鞭打,生不如死。

在那一切發生之前,他最多也不過是個始終亂棄、風流成性的壞男孩。直到那件事情發生後,他才知道在他的骨子裡,竟然有這樣一顆做得出那些可怕事情的黑暗種子。

真正的壞人,背負著的是罪孽,是怎樣也洗不清的血腥,是用多少安眠藥也趕不走的夢魘。從此這個世界再也沒有色彩,再也沒有歡笑,再也沒有空隙,也沒有資格接受愛。

回想當時發生的一切,他想恨徐雲熙,他想要把一切過錯都怪到她頭上。擺脫罪名很容易,洗清罪孽卻是不可能的事情;罪孽這種東西一旦染上,就永無翻身之日。

 

於是他畏懼雨天,他畏懼自己,他畏懼所有和那一個恐怖的雨夜扯上關係的人、事、物。因為他深深明白,是他親手犯下這個罪行。他自願成為共犯。他沒有推卸責任的藉口。

就算再愛徐雲熙,就算再願意為她付出犧牲,在他心底裡,某個最陰暗的角落,他必須承認,他的確有想要傷害那個如今不知生死的女人的念頭。而他也付諸了行動。

「轟隆隆!」這次的雷聲更響亮了,貌似天空中剛發生一場驚天動地的爆炸,就連他眼前的窗框也忍不住微微顫抖。他感覺心像塊鉛一樣沉重;閉上雙眼,感覺寒風吹到臉上,麻痺他的神經,也凍結他的情感。

該來的還是要面對,他想著。

隨著緩緩地吐出一縷寒氣,他緊抓著窗簾的手也慢慢鬆開。睜開眼,窗簾再度肆無忌憚地在眼前飄舞,打在他的臉上不痛不癢。他轉過身,走到廁所,打開燈,扭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望著鏡子裡的臉,水滴順著他臉龐滑落到瘦削的脖子上,一雙嚇人的黑眼圈掛在眼底,枯黃的頭髮如雜草一般,下巴上的鬍渣看得出久未整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正眼看自己。

他摸著自己的臉,感覺到鬍渣微微扎在指頭上。自從那件事後,他變了那麼多,彷彿一夜間老了十歲,幾乎認不出自己來。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起,刺耳的「叮咚」聲劃破滿室的風雨聲。該來的還是要面對。他深呼吸,拿起掛在牆上的面巾,擦乾臉上的水珠,走向門口。

「喀!」門閂發出聲響,他拉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戴著墨鏡、穿著紅色大外套的高瘦女人,同色系的帽子底下是一頭黑色直長髮。那雙腳踩著一對深褐色的靴子。

女人根本不必開口,也無需摘下墨鏡,他已經知道來人是誰。是今天了,他心想道。彷彿冥冥中有什麼已經注定,這就是他要了結一切罪孽、糾紛的一天,而他已預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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