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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好運

姚謙/親密恐懼症

文/姚謙

 

 

我們對父親的印象,永遠都會以孩子的眼光來架構。然而隨著時間的經過,我們慢慢地看清楚,我們心中父親的形象許多來自於傳統的期待,哪怕多少經歷了現實的衝突和調整。

 

 

我非常喜歡李安的電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重複看。至今,每回看《囍宴》最後一幕,當郎雄先生過機場海關揚起雙臂如展開翅膀的畫面停格,我就淚流滿面:這是男人站在一定距離以外、帶著情感看自己父親的眼光。

 

  閱讀過許多人對父親的描述,其中的父親常常接近於英雄,而李安所描述的也不例外。最近他在上海電影節的演講中,說到自己已經六十一歲,與父親比,覺得自己不如同一個年紀時的父親。

 

  是啊,我們對父親的印象,永遠都會以孩子的眼光來架構。然而隨著時間的經過,我們慢慢地看清楚,我們心中父親的形象許多來自於傳統的期待,哪怕多少經歷了現實的衝突和調整。在我的歌詞和文章中,對父親和男性朋友的描述是最少的,這可能也是因為傳統的限制吧! 男人對男人的情感基本上是不被鼓勵表達的,即使表達也都是隱約的,更長的時間裡是被隱藏的。

 

  然而,我也不例外,甚至幾乎失去對男性表達情感的能力,從父親、兄弟到同性的朋友。有一位女性朋友曾嘲笑我是個有「親密恐懼症」的人,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也許因為我有文字和音樂的途徑,可以表達我對生活的看法,而其中都隱藏著對人的情感,因此在行動與語言上,我很少流露。

 

 

 

 

我的父親不似許多人描述的那種傳統意義上的父親,他樂觀、愛自由,又充滿了行動力和想像力,而這樣的男人並不代表沒有責任心。同時,他與我母親有很好的平衡。在我越來越看清楚「生命」這件事情的過程中,我開始站在更客觀的距離去瞭解我的父親。我想,父親在面對我時更像朋友吧!常常,他扮演父親的角色是來自於我母親的督促,因為他自始至終都像個樂觀自由的少年。

 

  年齡漸長後,我發覺他許多情感上的特質都在我身上有所體現。中年後與父親交流,還是只要他願意述說我都願意聽,但有時候我懷疑自己是否真心在傾聽,或只是努力讓自己符合「孝順」的原則。而我妹妹對父親之間,是我永遠都追不上的父女之間的情感,女兒對父親的愛似乎帶有些許天然的母性,妹妹對父親的關愛便充滿了各種主動性。

 

  我知道自己是在意父親的,父親對我也有同為男性的理解。男人之間,只有在沒有比較的基礎下,才更可以看見且證明彼此的存在、各自所經歷的情感和歡喜悲傷。再說起李安的作品《少年Pi的奇幻漂流》,其中主角對父親的情感雖然著墨不多,我卻一直認為,那正是少年自由而柔韌的生命力支柱。

 

本文出自《如果這可以是首歌》悅知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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