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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到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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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初,全家約好年底要一同出國滑雪度假,老婆上網自訂旅館,一手安排所有行程。這件事對我來說有特殊意義,因為這輩子從沒計畫,總覺得計畫趕不上變化,萬一訂了旅館卻出現賺錢機會怎麼辦,於是每年都「到時候再說」,臨出門才焦慮地找旅館、搶機位。

今年下定決心學老外,淡季三月就訂房,果然拿到優惠價格,心情上很篤定,全家穩穩期待年底來到,度假過程格外舒服,才體會到過去「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模式太宿命太靠一股勁兒,人生不該總是如此。

四年級生很難計畫什麼,當年計畫出國也考了托福,希望成為人上人,但家裡沒錢,計畫破滅。沒想到留在台灣剛巧趕上經濟起飛,進入社會之後,不可思議的在台北買下第一棟小公寓,更沒想到二十多歲就當上老闆,開始付人薪水;連成家也不在計畫中,但一轉眼孩子都出國讀書了!我輩朋友說,「一年過得真快,才中秋怎麼又要跨年了!」能不快嗎?我們已經奔六十!

到了滑雪場,我彷彿還能看到幼年的她們正等著我手把手幫忙穿雪鞋,等一切都搞定,我這老爸正想挑戰最難最帥的黑線路徑,她們又無助地喊著,「爸爸我想尿尿!」但眼前的孩子們頭上戴著GoPro,耳裡聽著spotify,這些新鮮玩意都是他們自己研究自己帶的,我連用都沒用過!下一秒,他們就滑走了。而我也不堅持上黑線,綠線好,偶爾滑滑安穩紅線也OK。

這年紀身處在網路年代、最近越來越紅說法是「對不起年輕人的年代」(我付了幾十年薪水,真不知那裡對不起誰),腳步必須慢,像我這一年在學習如何如何靜靜的看著人群,就像在滑雪場上看著年輕人衝來,是跟著一起衝?還是讓開,都要學習。

無意間瞥見一段話,有上等心、結中等緣、享下等福,是挺有意思的話。想想確實如此,目前台灣從四小龍變成以服務業為主的社會,我們都要重新調整腳步,在心靈上進步,學習接納未來的變化;當然這些變化不能是繼續亮票、繼續摔死河馬。

今年學著交出權威,當女兒跟我們吃飯時用Line跟朋友聊天,她說可以公私兩顧,我沒發火;當大女兒談起二十歲時要跟男友一起來度假,老婆問我可不可以,我說可以,只要他自付旅費;只是當老婆進一步問起晚上怎麼睡?我說,男生當然跟我睡,….畢竟洗溫泉時,很久沒人幫我搓背了,2015期望有人幫我搓背,可能嗎?! 新年快樂!

本文出自《今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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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偉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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