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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躲著躲著,人就真的不見了

在看<<溺境>>的時候,我一直想到在演果陀劇場舞台劇<<開錯門中門>>時發生的事情。

 

某些飯店的房間內,會有連接著隔壁房間的小小的通道,讓房客在自己的房裡,就可以通往隔壁的房間。通道連接的兩個房間端也都有門,可以上鎖,很方便,英文叫做「 Communication Door」。

 

喜劇<<開錯門中門>>就是在玩這個「門」。

 

故事中,男主角房間的 Communication Door 是可以穿梭不同年代的時光門,而我是演一個從未來不小心進到門裡,就穿越回二十年前的愛說謊的妓女。因為被壞人追殺,躲進門裡時把門弄壞了,便被困在門和門之間的通道中。

 

舞台設計把整個通道透明化,演員面對觀眾的那一面「通道裡的牆壁」是空的,假裝那是一道牆,然後左右各一扇門。

 

我得要在那個通道裡,不斷的拍打通道兩端的門,大叫著:「救救我,門壞了,我出不去!」、「相信我,門真的壞了,我沒有騙你」。

 

然後在我大吼大叫的聲音中,燈暗,本場結束。此時我必需趕快從其中一個門下場,場燈得馬上再亮起,另外一場戲隨即開始。而看似同一個房間,但其實已經是又是二十年後。

 

這是這個劇本絕妙的設計。同一個場景,但年代不同。觀眾在看到演員出場前,都猜不到究竟現在看到的是哪一個年代的故事。

 

燈亮後,另一個年代的演員,要立刻從場上另一端,邊演著戲,邊走進我剛剛拍打著叫人來救我的那扇門裡。

 

首場演出,我在那個通道裡,大叫著「門壞了」的時候,我發現,門真的壞了。

 

原本應該會先開啓一點點縫隙,好讓我可以快速離場的那扇門,完全緊閉,動都不動。另外一扇門也不知道為什麼卡了一半在通道裡,推或拉都完全沒用。

 

我還可以從應該是「牆壁」的地方,直接走出下場,反正是暗場,只有前幾排的觀眾會發現穿幫了。但是,我必需要提醒下一場要來開門的演員啊(當時是 陳幼芳 老師飾演),得讓她知道門壞了,打不開!要給她時間想辦法,不然到時後她得演開門進來呢,怎麼辦!

 

「救救我,門壞了,我出不去!」、「相信我,門真的壞了,我沒有騙你」,當時吼叫著這兩句台詞的我真的好無助,因為我再也想不到任何的字句,可以表達「門是真的壞了」…

 

同樣的,當你正在偌大詭譎的森林裡,和同伴們玩捉迷藏,結果當鬼的你發現,真的有一個人不見了,從各種狀況研判他可能出事了,你要如何讓其他正躲藏著讓你找的朋友們,相信你是真的發現事情不妙,是真的正在找他,而不是故意玩小手段騙大家出來呢?

 

曾經在金馬影展上播映過的<<溺境>>,就是這麼演的。

 

小男孩在森林裡到處亂竄的找著他的朋友,大叫著:「你不要再躲了,趕快出來!」、「我不玩了,你在哪裡?」,但是都沒有任何一個人相信他。

 

他很驚恐,我看了很驚悚。這是難得能令「恐怖驚悚片控」的我看到發毛的的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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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這個安排,讓我想到了<<開錯門中門>>時,有苦難言明的心情。

 

到底該怎麼讓你們相信,當世界上正發生的一切,都剛好如此讓你有理也說不清的時候?

 

寶媽和汪建民的姊弟戀、郭采潔和楊佑寧的遠距離戀愛,他們都走向了觀眾們老早預設的狀況,一對正式分手,一對感情出現問題。

 

民眾再次熱烘烘的討論著「姐弟戀」到底行不行得通,以及,「距離和成就」真的會扼殺愛情吧?

 

但如果他們就只是單純的彼此之間不想再走下去了呢?

 

到底該如何告訴眾人,我們真的不是因為你們所說的狀況而分手的?

 

想著想著,竟就是那種有苦難言明的無力感,有點好笑、又極為挫敗的,像是「門真的壞了」,以及「你不要再躲了,趕快出來」。

 

人生難免有理說不清,以前總是很計較的,非得理出個「清」來,搞得聲嘶力竭,場面難堪。現在回想,很多事就像舞台上的「燈暗」一樣,其實很快也就再燈亮了,燈一亮,或許已經換了別的主角站在上面。

 

如果不喜歡有苦難言明的感覺,那就也別讓人覺得同樣的無助。管好自己愛議論人的嘴巴,留點清靜的空間給這個世界,也等於是留了餘地給自己。

 

很快,就在燈暗、燈亮間,人生也就過去了呀。

 

★電影簡評:

<<溺境>>Under the water/台灣/上映日期:03/22、23、24@第三十七屆金穗獎入圍影展

到底真相是什麼?誰說謊?誰是被害人?誰又是加害人? 人生是否從開始說謊就踏入殘酷?短短的29分鐘,導演/編劇 柯貞年 用發生在四個小男孩身上的意外事件,把人性與預設編排的相當巧妙。 四個孩子的特色和演出都在鏡頭裡呈現的非常飽滿,既不生澀,也不油頭。

本片在 2014金馬影展已經放映過,這次又入圍了2015的金穗獎,導演很能利用鏡頭讓人專注在故事裡,在我看來,的確擁有五棵菜的水準。

 

★評分標準:

 

五棵菜~營養又好吃

 

四棵菜~營養,但不見得好吃

 

三棵菜~能填飽肚子,但不見得營養

 

二棵菜~既填不飽肚子,營養又不夠

 

一棵菜:不是我的菜,但或許會是你的菜

 

★蔡燦得電影節目@飛碟電台Fm92.1/每週六 中午12:00/飛碟得電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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