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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心裡的,ㄧ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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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女生,三十出頭歲,三個小孩,大兒子十二歲,二兒子八歲,小女兒六歲。

三個孩子分別兩個不同的爸爸,但是他們的爸爸都早已失去聯絡了。

有一天,她在街上被人揍了一頓,差點就死了。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大兒子報警,她現在應該就真的已經死了。

但也因為這樣,警方發現原來她是一個通緝犯,詐欺。她一個人帶著三個小孩,東躲西藏了六年,孩子們也從來沒有上過學,讓她成為詐欺犯的那筆債,總共六萬元。

「會不會太誇張?」剛聽說這個故事的時候,我非常驚訝。

「難道她不會去借嗎?」、「她不會去找社會局求助嗎?」

後來才知道,錢是她丈夫欠的,文件卻是她簽的。某個晚上討債的人找上門來,丈夫連夜逃走,丟下她和孩子不管。從此她就成了詐欺犯。

「當時她就應該報警啊。」我說。

這個女生叫做林素環,是我在中天電視台的戲《一個角落》裡面所飾演的角色。

「不合理。」我搖頭。

「但她就真的是這樣啊。」導演解釋。

這是改編一個真實事件的故事,真正新聞裡的那個女生,帶著孩子逃了十四年。

劇本裡特別還強調報紙的剪報,內容寫著「兒子舉報,藏匿六年的母親被逮」。

我好像有一點記得當時的新聞,不過導演說,故事已經改編很多,那些刑期啦、名字啦什麼的都不同了,唯一強調的真實性,是這個單親媽媽跟三個小孩的相處過程。

我看著手上的劇本發楞。

該如何來詮釋這個我根本不相信的故事呢?

劇本裡面所描寫的這一家四口,雖然很窮,也必須常常躲房東、躲警察、躲討債的,但似乎每天都過得非常快樂。

這怎麼可能?

孩子想要學習,這個媽媽就自己教。拿著路上撿來的廣告傳單,教他們認字、算數學。

即使到後來被房東趕出去沒有地方住了,流落在公園一角的他們,還是找出各種遊戲來玩,因為她不想孩子跟她一樣感到焦慮。

都已經慘成這樣了,她怎麼還有心情做這些事?她難道就不想趕快解決一下問題嗎?

演員進入劇中角色的第一步,就我來說,就是得先拿出「同理心」。如果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就沒有辦法說服觀眾。

所以我開始試著讓自己完全站在這個單親媽媽的角度,去想事情去做決定。

不需要多久的時間,我就發現,其實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想太久以後的未來。

每天她唯一有力氣擔心的事情,就是孩子們的下一頓在哪裡。她一張開眼睛,就是去想辦法賺回下一頓飯的錢,有的時候擺地攤,有的時候打零工。有了吃飯的錢,就得張羅房租錢,還得應付孩子們不同的問題,每天等大家都睡了,她也已經累得什麼事情都沒有辦法做了。

在這種狀況之下,她還有什麼心思能夠再去想別的事?

她甚至連傷心都沒有時間,即使哭,她也只給自己十秒鐘。

「倒數十秒,什麼事情都會變好。」她跟自己說,也跟孩子們說。

她要孩子對未來還是能抱有希望,日子已經夠苦了,她不要孩子跟著一起難過。她沒辦法給孩子錢,至少可以給他們笑容。

所以她的世界,只有十秒的時間可以崩潰。

「或許事情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這個樣子」這是當演員的我,得到的最好禮物。有機會讓自己試著從另外一個角度看事情、想事情,試著完全成為另外一個人,這就是最好的同理心的練習。

這個單親媽媽其實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還更有勇氣,可是我們卻覺得她很笨。

我們以為她是不知道該如何求助,所以才選擇這麼做,但她只是不想跟孩子分開,不想他們三個兄弟妹分開,因為她知道只有她才能讓孩子真正的快樂。

世界上就是有各種人,即使他跟我們想的不一樣。

所以我們才需要同理心,因為這個世界是大家的。

因為別人眼中的「我」,肯定也與真正的我不同,而我並不希望任何人因此就對我妄加評論。

我並没有比較高尚,我只不過演員的職業病比較嚴重罷了。

演完這個悲慘窮困的角色,我開玩笑的跟我的經紀人說,接下來不是有錢人的角色我不演了。

「我要演名媛啦!」我向公司也向宇宙下訂單。

仔細一想,我的演員生涯中,找我演出的角色,鮮少是有錢有勢的。曾經在古裝片中演過公主,但是那個公主在第一集就逃出宮,從此一路流浪到最後一集。

難怪我很擅長對貧困無助的弱勢有同理心,或許接下來,我該試試對「有錢人」也能給予同等量的同理心,畢竟這個世界是大家的,是吧?

而理解,並不等於原諒。原諒,也並不等於不用受到懲罰。

我理解了新聞裡的這個女生,知道她其實只是相信愛,相信人性本善,但是她該付出的代價,還是得付,這絕對不能混爲ㄧ談。

不同的是,我們心裡看事情的角度讓我們擁有的是愛,是包容,而非仇恨。

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再更多的,就是仇恨了。

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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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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