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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形的人造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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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女羅曼死》的電影開頭,以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像是蜷川實花動態攝影展的蒙太奇,把日本女性投入美容文化的片段和螢幕上被「製造」出來的女性形象莉莉子剪接在一起,就是在宣示女性和後人類理論的時代已經來臨。不管是假睫毛、化妝品、整形科技,還是拍大頭貼的電腦修圖技術,其實再再都有助於鬆動女性完整身體的迷思。你在鏡頭裡、雜誌上、螢幕中看到的莉莉子,不是一個「天生」就俱有如此「完美」陰性特質的女人,而是一個被美容產業和演藝圈「複製」出來、身體承載著大量「美容義肢」的機器人。

看起來,《惡女羅曼死》大有推翻父權社會神話的可能性。但隨著故事發展,我們逐漸發現蜷川實花表面上提倡女性賽柏格時代的降臨,實際上鞏固的卻仍是「女性完璧之身」的重要性。莉莉子因為任意組裝美容「義肢」、打破女性完整身體、操弄螢幕女性形象,所以被塑造成一個妖怪一般的人物,就像是深駐於父權社會神話中的狐妖一樣。而她從華麗舞台摔到地獄深淵的悲劇,更讓(男性)觀眾再一次地堅信「完璧之身」與「女性貞潔」的重要性。

為了強化莉莉子妖怪一般的形象,蜷川實花甚至強調她「怪物化」的情慾。首先,莉莉子是一個自戀女人。她的房間裡擺滿了自己的照片,她待在家中最愛做的事情,除了著迷地凝視鏡中的自己以外,就是逐一翻閱自己在雜誌封面與內頁裡的美麗模樣。

自戀情慾在父權社會中一向是具有毀滅性的,因為它封閉,既不讓自己的情慾投射到他人身上,也不准他人隨便將情慾投射到自己身上,因而挑戰了男人作為慾望主體、女人作為被慾望的客體的兩性權力法則。現在,女人既是被觀看的客體,也是觀看自我的主體。主體和客體同時存在於莉莉子身上,也因此她被刻劃成怪物般的角色。

莉莉子的自戀情慾,最終發展成一種畸態的雙性戀情慾。因此,她不只是父權社會所譴責的淫蕩女人,隨便跟男人做愛,任自己的女性情慾傾瀉流動。她更是一個無法被男人理解、甚至被男人所畏懼的雙性戀怪物,不僅要求經紀人羽田替自己口交,更同時貪婪地向羽田的男友索求性愛。莉莉子怪物化的形象,在電影前半段和羽田符合父權社會的女性形象(乖巧靦腆、犧牲奉獻、情慾被動的家庭主婦)形成強烈對比。也因此當羽田逐漸向莉莉子靠攏、甚至開始學習化妝打扮(因此越來越像一個女複製人)時,她被(男性)觀眾視為一個「向下墮落」的女性。

莉莉子不受控制、無法被定義的雙性戀情慾,在電影中被呈現為一種野獸化、怪物化的慾望,引發(男性)觀眾無限的焦慮與恐懼。也因此,莉莉子在電影後期所經歷的精神分裂和事業挫敗,被(男性)觀眾視為「理所當然」與「罪有應得」的結果,因為她不只是一個摧毀自己身體完整性的女賽柏格,更是一個擁有雙性情慾的女妖怪。故事中不停追查並分析莉莉子事業發展與螢幕形象的男探員,就是(男性)觀眾在螢幕上的理想化身,既以男性凝視觀看莉莉子的形象,又以男性思維將莉莉子的「自甘墮落」定罪。所以,《惡女羅曼死》是一部女賽柏格在父權社會中走入地獄的現代啓示錄。

本文出自《惡女力:後女性主義的流行電影解剖學》八旗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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