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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機通訊錄裡,有幾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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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機通訊錄裡,有幾個號碼?」,是來自電影<<五月一號>>裡的台詞,當時的劇情,是一個手機裡有數不清的號碼的人,正在跟一個手機裡只有一個號碼的人,互相通著e-mail,但這兩個人並不認識對方。

是什麼樣的孤獨,會讓人決定發mail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沒有問候、沒有自我介紹,直接了當的就向對方吐露此刻自己內心的困境?

「電子郵件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明明看得到,卻摸不著。」,<<五月一號>>故事原創的周格泰導演,講起劇中這段安排的時候,瞇著眼睛,細細的說。

我很喜歡聽周格泰說話,一句一句小心的撿著字似的。我想,這是因為每一個字都的確影響著想要表達的意涵吧。譬如,「晴朗」跟「清朗」,感覺就不同。這是我的偏執,可能他也是。聽著他說話的我這麼猜想。

所以他的電影非常對我的胃口,每一個細節「字字珠璣」的地步,像是一張塗了又寫,寫了再改的筆記本裡的某一頁,可能紙都被改得皺的不得了了,但每一個留下的印記都如此重要。

果然,他說<<五月一號>>光是故事就花了二十年的時間醞釀,最後才寫成現在這個電影。拍也拍了兩、三年,拍好到上映又是個一兩年,光是剪接就有二十幾個版本。

這是一部每一個環節都有意義且完整的電影,但其實哪一個作品不該是這種要求標準的?只是周格泰堅定的做到了。

「你的手機裡有幾個號碼呢?」這句對白出現在電影裡的時候,大部份的青春故事都已經演得差不多了,我的思緒卻在這個時候,才瞬間回到我的十七歲。

「十七歲的你,好嗎?」電影主打著「十七歲」的這個概念,劇中跨越兩代的故事,剛好都是發生在主角十七歲的時候。

坦白講,回憶裡那個自己到底是不是十七歲?我也並不清楚,不過的確就是那個氛圍的模樣。

那個時候,很常在心裡悄悄構思著自己的未來,片段的、像是一部電影畫面的那種。

畫面裡的那個我,總是從「開著車子」的場景開始,因為是從未來的我的「主觀視線」而來的想像,所以到底我長什麼樣子?車子長什麼樣子?全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就是一個獨立的女生,擁有自已的事業,住在自己位於都會區的屋子裡,擁有自己的車、自己的貓、自己喜歡的擺設,偶爾會在車子裡放肆的大哭。

現在的我,已經老早超越十七歲的時候,所設想的那個「未來」的年紀了。畢竟,曾經我是一個決定三十歲就要死掉的人。

「我們竟然已經來到了想都沒想過的年紀。」電影中,長大後,已屆中年的「林克銘」(任賢齊 飾演)有感而發。

是啊,我已經來到想都沒想過的年紀了。

而到底是不是擁有著當時所想像的那個樣子的生活呢?

事業有成的林克銘,坐在時尚且有品味的設計辦公室內發著呆。

我想,如果從外觀上來看,他應該就是過著他想要擁有的生活。

而我呢?其實也是的。

活到了超越想像的年紀,擁有著曾經想像的生活。

然後呢?快樂嗎?

林克銘似乎發現,快不快樂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因為還有比快樂與否更迫切的情緒正在襲擊著他。

那就是孤獨。

同一個時空,兩個孤獨的靈魂,靠著摸不著的e-mail,交換著孤獨。

<<五月一號>>就是這麼一部孤獨到極致的電影,但卻擁有最溫暖的對白。

就像已屆中年的我們,總是努力的表現著正面、積極,我們熱切的展示著勵志與溫暖。

而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現在所擁有的,又虛擬的無法碰觸,如同e-mail,似乎就在那,卻摸也摸不到。這樣的我們,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如果未來是從每一個現在所累積,那麼是不是代表著我們的未來就是無盡的虛擬呢?

十七歲的時候,我們想像著未來的樣子,卻無法揣摩未來的情緒。

四十歲的時候,我們回頭尋找著舊時的情緒,卻連自己的模樣都無法確定了。

不久前臉書傳來了一張我高中畢業前,全班的大合照,到底哪一個是我,眾說紛紜。哪一個又是那個誰,也是各有答案。

「十七歲的你,好嗎?」

我想,應該是比現在手機裡滿滿的電話號碼,卻一個也不想接起與撥出稍好一些吧,只是當時不知道罷了。

所有的事情,當時都是不知道的。

譬如,你不會知道,最後留在你記憶裡,印象最清晰的,竟然會是當時的那個誰一樣。

而手機裡滿滿的號碼,卻偏偏沒有他的。

★電影簡評:

<<五月一號>>First Of May/台灣/上映:2015-05-01

廣告/MV導演周格泰,是公認非常會說故事的創作者。他的許多音樂錄影帶,甚至被粉絲當成專題研究似的,在網路上大篇大篇的分類與分析,述說著到底為什麼會被他的手法這麼感動。

這樣的一個導演,畫面美感絕對不是問題,難能可貴的是,電影中故事角色間的連結相當自然,每句對白也都有其功能,而且每一個演員都非常在角色內,任何一個多麼邊遠的的演員,都是帶著戲的。

看似安靜卻相當有張力的一部戲,好像再多一些就會溢出來了,而再少一些就會不夠的那樣一切都很剛好。是近年來最能把故事味道完整表達的一部講述青春與歲月的電影,並且有著足夠的娛樂性。我給五棵菜。

★評分標準:

五棵菜~營養又好吃

四棵菜~營養,但不見得好吃

三棵菜~能填飽肚子,但不見得營養

二棵菜~既填不飽肚子,營養又不夠

一棵菜:不是我的菜,但或許會是你的菜

★蔡燦得電影節目@飛碟電台Fm92.1/每週六 中午12:00/飛碟得電影世界

(大路影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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