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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的洋娃娃,從來就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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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到「洋娃娃」,你的腦袋裡會出現什麼樣子的洋娃娃呢?

我是沒看過田納西威廉斯1940年代發表的劇本《滿滿二十七街的棉花》,以及改編成的任何作品。但如果講到故事中對「洋娃娃」的譬喻,那任誰都不會想到是像台灣改編的版本《我的洋娃娃》裡,那個樣子的洋娃娃。

臃腫,妝容厚重,膚色死白,質感粗糙,服飾殘破。

承上題,如果你腦袋裡的那個洋娃娃是會說話的,你認為它會怎麼說話呢?

我想,那肯定也不會是像《我的洋娃娃》裡的這個洋娃娃ㄧ樣。

音質沙啞,聲線中低,捏著嗓子硬是成了娃娃音。大部份的時候是乖順的,其他部份的時候則是突然暴怒的。

這些的沒想到,其實許多創作者都想到了。上網用英文原名<<27 Wagons Full of Cotton>>去查,會發現國際上還真多不同樣貌的「洋娃娃」。

我不是藝術家,也不是什麼創作者,但是我心裡的洋娃娃,也從來都不是精緻漂亮到哪去的。

小時候,我的那個洋娃娃,原本戴著一頂美麗的草帽,穿著一件連身淺綠色的柔軟洋裝,有著美好的膚色和表情。好幾年過去,它的帽子破了,洋裝邊緣脫線,裙角蕾絲掉落剩下一半,整個娃娃的顏色都不均勻的褪掉了,但我卻愈來愈喜歡它。喜歡到不再把它當作它,而是當成「她」。

《我的洋娃娃》這個故事是在探討女性在男性的世界裡,所扮演的角色與地位的狀態。在原著問世的那個年代,普遍被教育成不需要擁有賺錢本事的女性,似乎總得順從著「養」她的男性們。不管是爸爸,或是丈夫,甚至可能只是隨便的一個過客。

所以當時的女生們打扮成漂漂亮亮的,說話嗲聲嗲氣的,身材曲線婀娜的。但從現代女生的眼光看來,這成了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

「我打扮是為了自己高興,與你們無關。」現代的女生都是這麼大聲的說。

現代的女生看不起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說話嗲聲嗲氣的,身材曲線婀娜的,因為很多的現代女生會認為,這些都是為了要博得男人喜愛而作的打扮。

《我的洋娃娃》裡的那個洋娃娃,她的精心妝扮已經殘破,但她並沒有修補源頭,反而是用更厚的妝容,和更多層的服裝掩蓋起來。她的嗓音不知道是不是多少次偷偷哭泣或是憤怒而啞了,但是她沒有去改變那些會讓她哭泣或憤怒的原因,她只是盡可能的,捏著嗓子,繼續維持著溫柔的娃娃音。

我的那個洋娃娃,因為我老是帶著它,一下子想這樣,一下子又那樣的,它漸漸殘破了的模樣反而讓我更是喜愛。

因為我的洋娃娃順著我的意思,被搞成了一個破爛的樣子,這就是她最聽話的表現。

劉守曜導演改編的《我的洋娃娃》,由呂曼茵飾演的這個洋娃娃,所遇見的兩個男人都很愛她,不管是心理的,還是生理上的。他們看著她愈是破爛的樣子,就愈是不能失去她,畢竟這是她最聽話的表現。

其實我們不見得是順著誰的意思,把自己變成了光鮮亮麗的美麗模樣,才是最可悲的,這樣妳能了解嗎?

現代的女生們,知道不能為了討別人喜歡而委屈,知道不能為了取悅誰而假扮自己,但是現代的女生們,在許許多多的「知道不能要」裡,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嗎?

呂曼茵把這個洋娃娃演得複雜又矛盾,她完全不是刻板印象中,因為太笨才取悅男人的那種娃娃,好幾個片刻,我甚至看見她眼中冒出的「不爽」感,是那種「我正在擺佈著我的男人,但他怎麼失控了」的不爽。

她在擺佈著她的男人,把她的男人捏塑成了一個可惡的沙豬,然後她讓她自己在這樣的男人的凌虐裡,成了一個殘破的洋娃娃。她知道這樣她的男人才會好愛她,畢竟她是因為聽他的話而成了這個模樣。

這是她最聽話的表現。

但到底是聽他的話,還是她自己的?

這個洋娃娃迷惘了,她茫然的在舞台中跳著舞。

<<償還>>這首歌曲幽幽流出:

「沉默的嘴唇

還留著淚痕

這不是胭脂紅粉

可掩飾的傷痕…」

她的下一步應該是什麼,她不知道,她沒有真的舞伴,這一切從來都只有她自己。

這是創作社在2014日本利賀藝術節「亞洲導演競賽」演出的作品,2015年5月,因為國家表演藝術中心國家兩廳院的一個特別企劃,讓這個戲有機會在台北的兩廳院實驗劇場演出。演出已經全部結束,但是這個不斷讓人有興趣討論且改編的題目,我想會一直持續下去吧。

這個「洋娃娃」是一個很令我難忘的表演,她讓原本輕易能有結論的題目變成了一個無題。

因為著誰而把自己搞得殘敗,才是最悲傷的事情吧?特別是如果那個指導者其實自己。

飾演洋娃娃的 呂曼茵

圖/兩廳院提供,創作社<<我的洋娃娃>>劇照。攝影:唐健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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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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