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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幾萬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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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為了新戲「我家是戰國」試鏡新人,想找個有特殊氣質的年輕女孩。看了幾位,試鏡完畢還是不知道她們的真實長相,因為都戴長長假睫毛、瞳孔放大片、焦黃捲髮,看起來一模一樣,不像真人。

請她們自我介紹,以往自報家門是身高、體重、經歷、才藝等基本資料,現在必定提到臉書粉絲團人數。小小女生背後動輒幾萬粉絲支持,但粉絲們到底為什麼而粉?

安迪沃荷說過,每人都能紅十五分鐘;實際上每個人都想無限延長這十五分鐘,太多藝人星海沉浮。接連看到兩位年輕藝人輕生,心疼不捨。經紀人可以幫忙規劃上哪個節目曝光,卻沒辦法判斷何時該推他去看心理醫生。尤其藝人完全仰賴旁人肯定而活、非常需要粉絲掌聲,掌聲會多、也會少,有時有了希望、有時希望破滅,下次希望出現只會更恐懼落空,粉絲越多、壓力越大,更加煎熬。

不光藝人如此,看鄭貞銘老師的新書「百年大師」裡的人物,每個人都經歷了辛苦跌宕人生。他們在帝制與民主交接時誕生,有些人拿清朝給美國的庚子賠款出國讀書,留學回來精通好幾國語言,是菁英中的菁英,這樣的人才在今日都是人中龍鳳,肯定能有幾十萬粉絲團,只是面對亂世劇變,註定無法一世平安。

好比顧維鈞,哥倫比亞大學畢業,二十七歲當上國家公使,一次大戰結束在巴黎和會上單人舌戰群雄,阻止日本接收德國在山東的產業。好比台大校長傅斯年,少有人知道傅鐘為何只敲二十一下,因為他認為一天二十四小時,必須留三小時思考。當年他是五四運動第一旗手,但這一路輾轉流浪,可沒少吃過苦。

大師們沒一人是快樂英雄,留在大陸可能面臨紅色文革,來了台灣也會遇上白色恐怖,不管選擇哪邊,身上責任如千斤,都得扛起來。書中每位人物都精采有戲,值得一拍,只是大陸的抗戰已快沒有國軍,台灣的人物已快沒有民國了。

封建時代貴貴、資本主義尊富、社會主義重典範,歷史往往只是少數人物的傳奇,有些人物過去了,有些人物還在邊緣起伏。目前柯文哲人氣旺、粉絲多,儼然成為時代典範,搭經濟艙出國廣受好評,接下來應該會掀起一波高官指定搭乘經濟艙的跟風,弄得經濟艙位子比商務艙還搶手、還貴!古時皇帝盛讚補丁官服勤儉,頓時京城百官破衣,現在我知為何破牛仔褲流行了!

本文出自《今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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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偉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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