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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我的初戀是一齣荒謬劇

文/陳幼芳

 

我的初戀如果用戲劇來歸類,應該算得上是一齣荒謬劇。二十多歲在藝工隊,某位面貌身材都拿高分的女隊員,因為到外島演出時煞到台下的某位軍官,回到台灣就接到這位愛慕者的信,我和這位女隊員同寢室,不知是因為她收到的情書太多想要炫燿,還是可憐我這面貌身材都沒啥分數的菜鳥,她將情書與我分享,讓我過過乾癮。

 

那是一封用毛筆寫在宣紙上的情書,光是漂亮瀟灑的毛筆字,就足以讓人流口水,喔不,是眼睛一亮,加上超級誠懇的內容,要不動心都難。我猜想對方一定是個高帥又有內涵的有為青年,超羨慕高分學姊能收到這樣的情書;但高分學姊竟然說不打算回信。天啊!漂亮真的就是有資格任性啊!這種暴殄天物的行為真是太沒人性了,我賣力鼓動她一定要回信,可能吵到她有點煩了吧!她竟然要我假裝是她回信好了。

 

想像一下,一個從未戀愛過的新手,要和幻想長得像是大明星「金城武」般的對象通信,尚未下筆心中小鹿就已經開始亂撞,我開始練習把字盡量寫得漂亮一點,因為對方用的可是毛筆,用原子筆就已經失分,若是還加上字太醜,乾脆就別寫了。

 

第一封回信,就在我假扮高分學姊,小心翼翼又刻意賣弄幽默風趣之下順利過關得分,並且立即得到捲軸式的長篇毛筆宣紙回信。之後和「金城武」用書信你來我往地打情罵俏,成了當時規律制式生活中最甜蜜的時光。

 

藝工隊的未婚女隊員規定是要住宿,只有已婚者才可以每天回家。後來宿舍搬到新大樓,我被分配到和一位已婚的大姐同一間。有一天,這位大姐回家時我正在寫信給「金城武」,第二天一早她來到宿舍,我又繼續昨晚尚未寫完的情書,這位大姐驚訝地說:「天啊!妳寫信寫了一整夜嗎?」

通信通了一段時日,我確信對方已經上鉤,便將假冒高分學姊代為回信的事一五一十坦白告知,對方果然一點兒都不在乎,放心的同時也開始擔心,因為他放假回台灣想與我見面。

 

那時候我剛進藝工隊,被曹西平刺激瘦了六公斤,加上平時舞蹈課的訓練,我的外表已不是以往的壯妞了,用活潑開朗面貌姣好形容我一點兒也不為過,對於要和對方見面並不是很擔心。

 

我們相約在西門町某家西餐廳碰面。一見面我就成長了,因為「幻滅是成長的開始」。其實我並不是真的期待會有如金城武一般的王子出現,但身高一六七公分的我,見到身高一六八公分的對方,雖然長相、體格都不錯,但無法仰視而是平視對方,更別說我若穿上高跟鞋豈不是要低頭跟對方交談了?這一點我確實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