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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妳,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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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約唱歌,我說,大概有一百年沒去KTV了吧,「因為我都沒在聽什麼華語流行歌曲耶。」,講這話的同時,腦中浮現的,是那個抱著隨身聽,戴著耳機,偷偷在房間裡聽著黃韻玲的女孩。

那是我,小學時候的我。

「你就是你 熱力四散是你 你就是你 別懷疑…」,這首黃韻玲的歌,現在只要起個頭,應該很多與我同世代的朋友想都不用想,就能把後面的歌詞接個七七八八。

那天我的電台節目訪問沈光遠,他來介紹將在05/28舉辦的「2016日落春浪電子音樂節」,當我在來賓名單中看到他的名字時,想到的就是那個戴著耳機,偷偷聽著黃韻玲的那個我。

偷聽,是因為實在太愛流行音樂了,每天每天只要一起床,就把房裡音響轉得老大,聽歌。還沒存夠買新專輯的錢時,就重複的聽同一張也很高興。當年是會把歌詞內頁翻來覆去研讀的,上面印著的每個字對我來說都是重點,每一個工作人員都是偶像,更別說總是掛製作的沈光遠老師。

爸爸後來怒極,因為我的功課實在太爛,回到家也不跟父母親說話,總是直接進房聽歌、唱歌,後來就事情就變成:「再讓我聽到你聽這些歌,我就把音響丟掉。」這樣的威脅。

於是,我只好偷偷弄台隨身聽,偷偷的聽,偷偷的無聲地唱,依然不跟父母親說話。

女孩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聽華語流行歌曲的呢?

五月才剛過完生日,人生正式進入下半場,沒想到曾經只想活到三十歲的我,竟然已經活了那麼久,接下來可以說是每活一天就撿到一天的概念,於是很認真的在想,不管怎麼樣,接下來的日子每天都非得感覺到快樂不可。

愈是這麼想,愈是覺得快樂二字還真摸不著邊。

女孩肯定是開始摸不著快樂的邊時,就不再聽華語流行歌曲的。

長大,夢想變大,不再只唱唱歌背起所有的歌詞就會好滿足了。她想買房、想戀愛、想要買車子,想要有好多漂亮的衣服、交很多朋友、照顧流浪動物,當發現時光匆匆,她開始希望自已的事業趕緊更上層樓,她每天都好忙,卻不知道其實自己正忙著的,是擺脫那個好容易快樂的自己。

她如今回頭想,已經有了房子車子愛人,流浪貓還帶回好幾隻,偶爾救援偶爾捐款,當季衣服多到家裡都要塞不下,朋友嘻嘻鬧鬧都在身旁,當年想要的都拿到了,但是為什麼期待中會出現的那個快樂卻連邊都摸不到。

進入人生下半場的某天,她因為竟然可以訪問到那個在她小學的時候,名字幾乎被印在她購入的每一張CD內頁的神一般的製作人沈光遠,而重新找出當年聽的那些歌,狠狠地聽了整個晚上。天亮的時候,她終於承認,好像夢想愈小,人愈快樂。

那天她訪問沈光遠,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想,如果換成小時候的自己,肯定臉紅心跳緊張到說不出話來,但現在的自己卻沒有任何特別的感覺,只覺得命運奇妙。

訪完幾天後,某天等戲無聊,整理手機裡的照片,看見當天和他的合照,我彷彿看到當年的女孩,抱著專輯歌詞,死命的想要記起所有製作相關人員的名字的模樣。

原來當我們真擁有了小時候以為擁有了就會快樂的一切,才發現自己好像誤會了快樂的意義。

快樂,其實真的是那麼那麼簡單的。

嘿,妳,好久不見。

圖說:「沈光遠(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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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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