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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顏值啊!顏值

女孩一早就抱著吉他,自彈自唱著還沒完成的創作。歌詞是熱戀的,表情卻是空洞。「秀出你的裸背,把全部交給我,在旋轉床上,微弱的光線,鏡中映照著…」她唱著唱著遲疑了,此時沒有人知道她猶豫著的是什麼,三分鐘後我們以為她是因為同居男友不再對她的身體感到癡迷。

 

電影《歌舞伎町24小時愛情摩鐵Kabukicho Love Hotel》一開始就讓觀眾在包裝著前田敦子和染谷將太清純外貌的薄霧中迷失前進的方向,青春正盛,背著吉他穿著長裙的少女,和一臉白皙可愛的捲毛少男,騎著單車在晨霧中飛揚,誰也想不到他們將往的地方其實就是你我已至的地方,只是他們以為沒人知道,就像我們以為只有自己明白。

 

這陣子接觸的一些工作,不約而同的,都提到了顏值二字。身處在被評為顏值很高的團隊中,心裡不免有些優越,但隨即被罪惡感襲擊。小時候當我評論誰長得醜,爸爸都會嚴厲的說:「你自己又多漂亮?」,於是我從小就相信外貌是全世界最不重要、最不該被評論的東西,長大後自己參透的部分是,這些都是天生的,又不是自己掙來的,真沒什麼好多說。

 

如今這個世界已不再把外貌當作是上天賜與的禮物,每個人都笑嘻嘻地接收眾人對其的誇讚,就像從前我們誇讚著人們的勤奮。那些勤奮的人啊,總是汗如雨下憨憨笑著,對於一切努力顯得靦腆。21世紀在社群網路上被誇讚顏值高標的網紅網美,連笑嘻嘻都免了,坦然接收那數萬甚至數十萬從各個IP上飛來的讚。

 

提到顏值,我就想起了《歌舞伎町24小時愛情摩鐵》這部電影。

 

摩鐵是個交易的地方,顏值是其一,看對了眼就各取所需。現今我們的世界彷彿是個巨大的摩鐵,你不進去就等著餓死,你以為畢竟還是有不屑交易的人與你同國,但沒等到預料中應該的被嘲笑出現,就已經發現這摩鐵真是大的不得了,你連清高都來不及,就已經身在其中。

 

譬如當你Po出自拍,開始計較著讚數。

那個唱著自創曲的女生,在電影開演的十分鐘後,我們以為她那份足以打斷創作的猶豫,其實是因為擔心即將開跑的歌唱事業,會影響她和朋友之間的情誼。

 

在摩鐵般的世界裡被禁錮著的我們,總是以為這個、以為那個。我們看著這些臉蛋,以為那些美麗來自快樂、無辜、認真、熱血,我們已經讀不了顏值以外的東西。連看著自己的倒影出現在手機的反轉鏡頭中,都以為自己真的就像看起來的那麼無恙。

 

當半小時後我們終於知道女孩在心事裡揣著些什麼的時候,已經離不開謊言。

 

顏值,是本世紀最大的謊。讚,成了最重要的交易貨幣。人們把你社群網站上的讚數換成幣值,不用再用「容顏的指標」來解釋,說穿了大家都知道,這就是你容顏的價值。

 

當你的容顏賣光之後,你還剩下什麼?除了顏以外,你還能有什麼?

 

《歌舞伎町24小時愛情摩鐵》裡的男男女女來來去去,用謊言交換夢想。計時開始,沒人有時間閱讀你容顏以外的那些什麼,當你自己也不在意的時候,那些什麼就會真正消失了。

 

你知道,我知道,只是在容顏消逝以前,沒人有時間管這件事。顏值啊!顏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