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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蔡燦得 / 衰小人生的衰小戀情

圖、文 / 蔡燦得

 

大家約唱歌,他新交往的女友會跟來。初次跟大家見面,他說她很緊張。

 

「我們才緊張吧?」,但我沒這麼回。畢竟那女生被他講得感覺很神經質、愛生氣、會吃醋,又緊迫盯人,要是我們疏忽大意沒表現好,會不會害了他呀……

 

傳說中,人在倒楣的時候不要展開新戀情,因為時運不濟,會吸引到的都是不好的東西,包括人。

 

我回想了一下我的幾段爛戀情,當時感覺的確衰衰的,但我實在是無法分辨到底是因為我當時太衰,所以才會遇見那些爛人,還是因為那些爛人,才讓我變衰的。那我也想了一下他近期的人生,的確也是衰衰的,被前任分手的那陣子,工作也被客戶挑惕,手上case做了好幾個月無法結案,收不到尾款,又被房東漲房租,匆匆忙忙搬了家。

 

「衰爆了。」他說。

 

不過這都是他說的,畢竟我不認識他的前任女友、前任房東,或任何客戶,無法得知事情真相到底是怎樣。只知道他狂找朋友訴苦,熟的不熟的朋友聚會,都會見他出現,罵完客戶和房東,就會泣訴前任女友的不留情。

 

「狠甩耶,真的。」他滿臉淒慘,像隻被丟棄的拉不拉多。本來不熟的我們,那陣子變超熟,因為到哪都遇到他,臉書私訊裡也常常亂聊。

 

在他被分手的一個禮拜之後他就開始追我了。

 

然後第二個禮拜後,他就開始追另個我們共同的女生朋友。

 

然後我和那個女生發現,其實他是同時在臉書私訊裡追我們,「當我們彼此不說話的嗎?」我和她笑翻。於此同時,另外一個女生朋友,來問我是不是認識這個男生,因為「他突然來加我,然後每天私訊狂約。」她顯得很困擾。

 

然後再過沒多久,他的現任女友就出現了。他說,是對方先跑到他臉書來留言,他就回聊,聊了幾天,就發現愛情來了。

 

然後,他這人就開始歪樓了。

 

行蹤神秘超難約,在群組有正事找他,他也回個一兩句就會不見,隔好久才會再出現繼續講,非常莫名。朋友打電話關心他,得到的是吞吞吐吐的場面話,似乎有人在旁監聽著,給他的留言全都已讀不回,可是狀態明明顯示他一直都在登入中。

 

以此類推,他目前的德性,肯定是女友很難搞。所以當他表示,女友要一起來唱歌,大家都超級緊張,深怕惹得他女友不高興。終於在KTV見到久違的他,我嚇了一跳,他整個人看起來比談戀愛前還衰的樣子。我腦子跳出那個「人在衰的時候不要談戀愛」的傳說,覺得大有可能,不然怎會談了戀愛,風采反而全都不見了呢。

 

 

只見整夜他都在顧著那個女生,端茶、遞酒、點餐、點歌與卡歌,還忙著演甜蜜,摟肩、自拍、摸頭、互餵,除此之外,那女生對我們其他朋友的唯一互動,就是在她男友與我們講話的時候,那緊緊盯著的雙眼。而她手上始終握著的,是男友的手機。

 

我看著他女友那警戒地看著全場女生的模樣,再看看她手上的他的手機,相信她此時心裡所想到的,都是她男人與我們在網路裡的所有對話內容吧?

 

那個晚上,他們要告別前,她女友去上廁所,他靠了過來,問我:「你有沒有聽說過,人在衰的時候,不要展開新戀情?」我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我最討厭愛吃醋的人了,偏偏遇到她這個鬼,衰爆了。」他看看廁所的方向,「好在她明天就出國,你有空嗎?出來喝酒,就我們倆。」

 

我想,那個傳說,搞不好就是像他這樣的爛人想出來的。到底是人很衰才會遇到爛戀情,還是爛戀情讓自己很衰根本不是個問題,問題應該是:到底是因為人爛才老是吸引到爛人?還是他本來就很爛,不管吸引到什麼人?

 

人爛不要拿運勢出來說嘴,這招對我沒有用。

 

「滾遠點。」我給了他一個白眼。

 

 

本文出自《殺死小甜甜》啓動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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