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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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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星期我感受到了一個神奇的瞬間,那是同時介於發現自己「擁有好多東西」的愉悅,和理解了何謂「擁有基本需求」的美好。

延續上週搬家的事,經過了幾天在工作中求夾縫的舊家打包、搬到新家、舊家打掃、新家拆箱、新家打掃、東西就位、水電師傅來移裝濾水器等小家電、網路移機換機、四貓的移動…等等,開車在新家舊家間來來回回處理事情,真的是累到昏頭。

工作上每一件事又幾乎都是馬上就要完成的,好幾篇稿子要交,正在排著的舞台劇《室友》每天排完都有新的進度要消化要背,即將開排的舞台劇《男言之隱》又馬上要定裝得整理順場、看熟內容,電台節目要介紹電影,得看片和準備資料與歌曲,體力跟腦子都已經運轉到一個極限。

我是個對自己寫的每一個字都很在意,每篇稿子都會思前想後半天才交得出去的人,竟然腦袋昏到上篇的姊妹淘專欄《你的孤獨第幾級?》中,原本文章開頭寫了我正在準備搬家的事,是為了要強調我對「一個人搬家」的看法,好呼應我內文提到的網路孤獨級數表,結果我看已刊登的專欄,才發現我後來對一個人搬家的想法完全沒提半個字,五雷轟頂,但一切都來不及,只好繼續趕工整理眾多的書、CD、衣服包包鞋子、化妝品保養品,以及貓咪的一切,好讓自己的生活盡快回到正常軌道。

就在這個時候,台灣被暴雨襲擊。

天氣的悶熱,加上下雨,室內室外的跑,我好幾天都處在濕濕黏黏的狀況中,鼻子過敏,慢性尋麻疹也來湊熱鬧,好不容易在大暴雨中採購完該買的回到新家,真的好想洗個澡就開始狂睡,但我看了看滿室待整的東西,決定咬牙拼了,先整理再說。

好在我很喜歡整理東西,覺得整理的過程很療癒,也常會發現哪些東西買了卻忘記有買過,老是會自己在那驚呼:「哇,我怎麼有這件衣服?」,或是「哇,我有好多面膜都還沒開喔!」。就在驚呼連連中,我整理到半夜,真的已經累到極限了,可是看著滿室所擁有的一切,覺得很滿足。

這就是我說的那種,發現自己「擁有好多」的愉悅感,這不是從東西的價錢來算的,而是那種「接下來好幾個月不缺保養品了」、或是「接下來有好多新衣服可以搭配耶」的這種開心。

整理告一段落,終於可以好好的洗個頭洗個澡了!我全身快要黏死,也快要被自己臭死了。

這是第一次在新家洗澡,我開了水龍頭,想要把水切換到蓮蓬頭,可是卻怎麼樣都找不到那個切換的開關。

不過就是個蓮蓬頭,到底是會有多神秘的機關啊?我不死心,蹲在那東按西轉的,不是我在說,工作也好、旅行也好,我也算是住過挺多種的飯店和民宿了,對這類的事情還真是沒被難倒過。

但是半個多小時過去,這個蓮蓬頭它就是怎樣都沒有水。

我已經把所有能罵的髒話都罵過了,也很想打電話去問我的好友房東,但在這已經快要天亮的時刻,我連打好的簡訊內容都沒種按下發送鍵。

但我一定要洗,雖然我睏到馬上就可以睡著。於是我決定,就蹲在無法切換到蓮蓬頭的水龍頭下,洗頭和洗澡。

當忍受了好幾天濕黏和癢,卻無法好好洗澡的我,在終於有個乾淨的空間,終於有熱水能淋在身上頭上的時候,那種感覺,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滿足與感恩,即使無法使用蓮蓬頭,即使會被水淋到眼睛都睜不開,即使覺得這樣洗根本洗髮精會沖不乾淨,即使因此會洗很久很久,但我真的覺得好幸福好幸福。

當下我就想,我們活著到底需要多少東西呢?不就是有個地方能遮風避雨,有吃的能夠填飽肚子,以及有乾淨的水嗎?

這就是我所謂那理解了「擁有基本需求」的美好。這些看似過日子最基本所需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卻有很多很多的人,是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的。

雖然我沒有找到切換蓮蓬頭的開關,但正因為這樣,我彷彿找到了那個切換在想要和需要之間的開關。

這一個晚上我睡得非常舒服,第二天精神飽滿的起床。打開電視看新聞,卻見基隆某個公車站牌下的阿嬤抱著孫,緊靠在公車亭裡,動都不敢動,因為暴雨帶來的大水一直來,整條路都淹了。水位漸漸地升高,正在等公車的她和孫,就這樣被困在大水中,路人想救援都沒辦法,終究她和孫是被沖走了,好險最後兩人都獲救。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我們實在沒有需要比這個再更多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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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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