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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贏家,你到底想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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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看見一個新聞,一個大學畢業的女孩子,大三的時候就被公司錄取,後來戀愛結婚,大學畢業的時候懷孕了,畢業典禮上挺著即將臨盆的肚子和同學們拍照。本來是一件蠻別緻的事,結果因為標題描述她為「人生贏家」而被許多網友熱議。有人說這公司也真倒楣,新人才進來一年就得放產假育兒假,有人說這個年紀步入家庭太早了,以後一定會後悔,也有人說年紀輕輕就有夫有子有工作,明明是無庸置疑的幸福。

坦白說,看見標題的時候我心裡也打了一個突,倒不是對別人的人生計畫有什麼意見,我只是不喜歡「人生贏家」這四個字。

這四個字看著就覺得累,而東方文化,尤其是中國式教育,實在太注重競爭了。

我是一個從小就常被送去比賽的孩子,朗讀演講辯論選美,大多數時候都能抱著獎盃獎狀回來,這樣的青少年時期,某個程度上來說也能被稱為贏家吧!可正因為對競爭有許多經驗,我非常不喜歡被打分數,也沒多享受擊敗對手的征服感。

老實說,從成績中得到快樂的,大多不是孩子,是孩子的師長與父母。

可能是小時候看過太多比賽失利的夥伴痛哭失聲,我對輸贏有種排斥,總不是很相信勝負機制,覺得沒什麼意思。學業上的比拚或許無可厚非,但出社會之後還得根據條條框框判定一個人是贏是輸,實在太沒勁了。

一百個人,就有一百種人生,也許還因天時地利,有一千種過日子的方法,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大家追求的不一樣,根本無勝負可言,因為沒有可比性。

中國人最講究圓滿,相關的成語吉祥話一大堆,什麼十全十美無懈可擊四角俱全,力求全天下所有的好事都發生在一塊兒,最好傲視同儕,讓別人羨慕得眼珠子都掉出來。三字經裡有一句「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原本是說竇燕山這個人的五個兒子先後考上進士,因而傳為佳話。現代所謂五子登科,是指一個人有妻子金子房子車子兒子。家庭要美滿,事業要有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不僅什麼都要有,還要有的越早越好。

我不是說這些物質不重要,可我身邊明明也有很多人,上面五個條件連及格邊緣都談不上,但偏偏非常快樂。

有一個我叫她大姊的朋友,結婚多年都沒孩子,不知道是不願意生還是生育有困難,認識多年,她不說我也不問。大姊經濟環境普通,身體還不太好,姊夫平時搭公車上班,兩個人住在城市的邊緣,堵車的時候光通勤就能耗掉大半天。雖然我和他們夫妻生活沒什麼交集,年紀相差好些,可我每一季總要和他們夫妻見上一面,天南地北聊一聊。姊夫是個非常博學的人,雖然薪水不高,但懂得很多,什麼話題都能參與,並有獨特的見解。

有次我們約見面,吃完飯後他們夫妻說要搭捷運回去,於是我陪他們走到車站,路過一個賣音響設備的店,傳來一陣悠揚的樂聲,姊夫轉過頭看了螢幕一眼,笑說「是維也納新年音樂會,Riccardo Muti指揮的史特勞斯。」

這個義大利指揮家的名字是我後來查到的,當時我一臉矇逼;史特勞斯我知道是誰,但Muti是什麼啊?我只聽過Audi.

看我毫無頭緒,大姊笑著拉我的袖子,說別理他,讓他自說自話。

姊夫故作生氣狀,伸手就把大姊拉過去,在悶熱的夜晚,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人,就在人來人往的路邊跳起華爾滋。

我有許多物質上堆山積海的朋友,可很少有人像那晚的他們,如此心滿意足地快樂。

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麼,然後終其一生,為達到目標與自己較勁。是的,與自己比拚,不是和別人競爭。按部就班適合兩種人,一種是真心認同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與眾不同行不通;另一種是不知道該做什麼,那就跟著大隊走,反正不會錯。

人生意義如果只在於不出錯,是不是有點太無聊。

來這個世界上走一程,時間說多也不算多,不後悔的過法,應該是擺脫分數與評價,不要讓世俗定義幸福,因為它本質就不是個該被貼標籤或是量化的東西。

幸福是很私人的,並非千人一式,而是因人而異;它甚至不會十全十美,也不可能沒有瑕疵。

祝你懂得不活在別人的眼光裡,無須贏過誰,滿足自己就能得到快樂。就算沒有精華地段的房子,出門搭乘交通工具,沒有依依膝下的孩子,也有能在晚風中共舞的人。

就算沒有也沒關係,舞不是只能兩個人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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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熙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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