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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因為不喜歡自己而毀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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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訝異竟然有人跟我說,如果漢娜錄音帶裡的語氣,不要那麼像在主持節目的話,就會更同情她。

這個世界就是有人可以挑出一堆你想都沒想過的毛病,好讓自己可以討厭誰,於是我們的青春期才會過得那麼的,嗯,精彩。

漢娜是美國影集《漢娜的遺言》13 Reasons Why裡的主角,在影集的一開始就已經不在了,她把遺言留在錄音帶裡,給了幾個不同的關係人,故事就從她的同學收到錄音帶開始。觀眾藉由虛實穿插的片段,以及漢娜錄音帶裡的口白,交錯對比著到底她生前經歷了些什麼。

但,那是漢娜的事,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這部影集的原著小說,在2007年出版至今不斷的熱賣,改編成影集在Netflix開播後,也受到全球觀眾熱烈的討論,就因為「她」跟我們每一個人都有關係。

漢娜是個高中生,身材和打扮都不是啦啦隊裡的那種,比較像是電影社或是文學社裡的某位同學,永遠你不會注意她的座位在哪、她中午到底跟誰一起吃飯。

我想,現在你的腦袋中大概會浮現出某些同學或是同事的模樣。

她沒有屬於哪個團體,也沒有哪個團體會拉攏她,在人人都忙著炫耀自己受歡迎程度的高中校園這小型社會裡,她總是一個人。

她做錯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如果你這樣想,就掉進了某種不自覺的傳統陷阱,這個陷阱告訴你,如果有人在長時間生活的地方沒有朋友,就是那個人有問題。

我談漢娜,不是要把「漢娜」的空格填上自己的名字,要覺得自己是被害者太容易了,當我們分享一個賤人的故事,我們都會想起生命裡那些對自己不好的人,卻從來不去想,可能在某人的世界裡,我們就是那個賤人。即使不小心這麼想了,也會給自己一百個理由好證明是那個人活該。

如果你的腦袋中,在這段文字裡,曾經浮現出某些人,那就代表他們並不是完全不受注意的,至少你就有,而且還記到現在。你之所以沒有過去給他們一個友善的開始,有沒有一點點是因為,大家都不喜歡他呢?可是大家喜不喜歡他跟你並沒有關係啊,還是,怕大家因此也就不喜歡你了?

傳統的觀念常常暗示我們很多事,「如果有人在某個長時間生活的地方沒有朋友,就是那個人有問題」只是其一。這些暗示讓我們過得很不自由,就拿這個例子來說,如果我們腦袋裡深植這個傳統的暗示,我們就會想辦法讓自己不要成為那個「有問題」的人。

所以我們要表現開朗、要穿著得體、要交很多朋友。

但是漢娜為什麼就不能單純的只是覺得,在這個學校沒有她喜歡交的朋友,或是,她就只是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呢?(當然,《漢娜的遺言》裡的她並不屬於後者。)

《漢娜的遺言》其中有一幕,是漢娜發現某個同學,為了希望不要被其他同學討厭,而歪曲事實,讓漢娜孤獨的高中生活又添上一筆百口莫辯的嫁禍。漢娜直直看著那個同學說:「你不能因為不喜歡自己而毀掉我。」。這句話說中了那位同學的心事,也說進了我的心坎裡。

從小我們就習慣在眾人中,去找到某人討厭的原因,似乎可以因此讓自己顯得比對方更好,更值得被喜歡。然後我們把這個人討厭的原因四處渲染,反正只要有人成為那個「有問題」的人,我們就不會是那個「有問題」的人了。

但真正的喜歡自己,是不用拿憎恨別人來換取的。

所以,丟掉你腦袋中那些傳統的暗示吧,不管那些是什麼。你必須感受到自由,才會活得自在,也才會喜歡自己真正的樣子,因為你就會懂得,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本來就是獨一無二的,誰都不應該受到任何旁人的臆測與評論,就像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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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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