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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專訪張惠妹】你們的日常是我的奢侈

文/趙雅芬 圖/環球提供

 

 

 

Q:張惠妹有想過唱到什麼時候嗎?

 

A:如果我愈唱愈沒有靈感和熱情,我就不能唱了。沒有靈魂,唱歌就像對嘴,就不唱了。「偷故事的人」這張專輯唱完的時候,我認真想過,我還會有下一張嗎?我還會有這樣的靈感和火花嗎?我不知道。

 

我對演唱會的想法也是一樣,每一次唱完,我都會問自己:我還會有這樣的熱情嗎?我還能這樣燃燒到最極致嗎?

 

唱完演唱會的那一刻,從極度沸騰到極速冷卻的感覺是很難受的。我現在比較好,以前有幾年是很痛苦的,在一個高張力戲劇化的表演後,會很難跟自己相處,會焦慮,會害怕,沒有信力,很虛無,不知要幹嘛,做什麼事都沒有熱情。現在我愈來愈自在,很清楚要怎麼退回來跟自己相處。

 

Q:張惠妹的日常在做什麼?

 

A:我的日常非常簡單。

 

如果我有多的時間就會回台東,陪媽媽陪家人,看媽媽種菜種花,發呆,看天空,聽音樂,這是我放鬆的方式。

 

如果沒回台東,我很少出門,在家看喜歡的電影,自已泡咖啡,煮點東西,做一些別人看來很無聊的事情。我喜歡觀察,像是從陽台看樓下的車水馬龍,我可以看很久,要不然就是看遠方的山,或是找朋友來聊天。

 

曾有親戚小孩來我家作客,我們一起吃飯聊天。他們跟我相處後說,怎麼好像在台東的家裡,這麼安靜,滿無聊的。他們以為我台上是那樣,私下也是那樣,要吃大餐,喝香檳的那種。

 

其實一般人的無聊對我來說是一種奢侈,我平常一直飛來飛去,很珍惜平淡的日子。我前幾天回台東,那裡藍天白雲,我從早就望著天空,聽點音樂,或就是聽鳥聲。我三哥他從家裡農地跑來問我:「你一個人?要不要去哪?要吃什麼?要買什麼給你嗎?」

 

沒多久,換我大哥來問我:「你會不會無聊?你生病了嗎?你一直坐在那裡幹嘛?」我說我這樣很好。我很享受安靜,看著雲飄鳥飛,感覺好幸福。有時候我真的需要這樣的寧靜,經歷兩三年連續的忙碌演出,不管私底下有什麼情緒壓力,我站上台,就是要讓所有人看到我就是為演唱會而生的人,所有的專注和熱情必須在那三個半小時爆發。

 

但演唱會結束後,沒人知道我們是什麼樣子。下了台我要接受空虛和安靜,要跟自己相處。那不是有別人陪就ok,而是必須一個人自處,那很重要。

 

 

 

Q:對婚姻生活會有憧憬嗎?

 

A:沒有。

 

我會這樣說,是受到姐姐的影響。她們年輕時漂亮,追求者眾,但她們心中都覺得必須要養家,要負擔一大家子生計,這些我們從小都看在心裡面。長大後,我才知道難過,結婚這件事對我來說,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但我覺得一定要伴,有個伴可以互相丟情緒,可以聊天。有些話我不想跟家人說,因為不想讓他們擔心,但身邊有人就可以互相瞭解互相分擔。

 

有時我家人會跟我說:「怎麼不結婚?我們想看你結婚!」我也會問自己:「我為何不結呢?」我不是那種要獨身的人,我必須要有人在身邊分擔我情緒。有時候我也覺得,跟我在一起的人很辛苦,當對方說:「跟我結婚吧。」但我卻還沒到那個感覺。結婚應該是要有某個衝動,是我太謹慎嗎?也許,但我就是需要獨處的人。

 

有時候我的外甥女安那來我房間,當她感覺到某個fu的時候,她就會慢慢把門帶上,接著一兩天都不會來吵我。

 

我的另一半也是這樣,他知道有時候我必須要一個人,他得諒解我的自私。在我身邊的人滿辛苦的,我有時也會覺得很對不起對方。

 

現階段的我是開心幸福的,不論是工作和生活,都朝著我很隨心所欲的方向。當我很忙,想逼自己突破的時候,我就會去做。如果我覺得必須沈澱一段時間,我就會安靜。現在我很能掌握步調,很慶幸至少我做的事,都是可以說服自己想完成的,不管那過程是不是很辛苦。

 

我常告訴自己:不知道接下來還能做什麼?即使我有那樣的想法,但真的可以完成嗎?如果可以,我就會盡力去做,我不想要遺憾,遺憾是我最解不開的謎。

Tags : 張惠妹
趙雅芬
初老熟女,曾任職中國時報很多很多年,外界通稱前資深媒體人,現職為娛樂產業新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