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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請尊重同志

 文/吳小帽

娛樂圈有很多同志,出不出櫃干你屁事?

朋友在臉書上說她遇到一位媽媽在路邊拜託簽署反對國小教材納入性解放(白話是說不要教小朋友世界上有同志),她沒簽,換來「你沒當媽不懂」、「台灣因為這樣會完蛋」的指責。我很想跟這位媽媽說:「你沒當過同志的媽媽,所以你也不懂!」,更想請她來演藝圈「打工」一個月,她就會知道身邊有多少這樣的孩子,以及他們有多優秀。

在娛樂圈,的確有很多同志。你每天看的新聞,可能是同志記者的報導;你家裡的唱片,可能是同志企劃的創意;在戲院看的電影,可能是同志導演的作品;甚至那些在媒體前曝光,唱歌、演戲取悅大眾的藝人,也有很多是同志;他們時尚的衣服、美麗的妝容、特別的髮型……也有很多是出自同志造型師之手。我們不能沒有同志。

同志非得出櫃不可嗎?
但尊重同志,等於強迫他們出櫃嗎?當然不。因為在社會上,對於同志朋友還是存在偏見,因為每個家庭、每位父母,在這麼長時間的偏見下,對同志的接受度和包容力並不一樣。

曾有媒體不爽(或不解),看起來像同志的藝人沒出櫃,做了大篇幅的專題報導,舉了很多出櫃名人如張國榮、關錦鵬、陳俊志……的例子,告訴讀者:「同志很正常、為什麼不承認?」,再藉由網路上愛謾罵的鄉民之口,來批評:「你為什麼不出櫃?」但基本上,「支持同志」跟「強迫出櫃」完全是兩碼子事,豈能混為一談!

我自己在採訪時碰到同志議題的原則,通常會在訪問前先了解對方「是不是」,或是尺度在哪裡。比方說有些外型中性的藝人,「一眼看就是」,我在訪問中免不了會問到相關話題,但通常點到為止,不會把對方逼到絕境;遇到形象大過天的偶像派,知道他「根本就是」,那我會選擇不問感情話題,也就是說:我不拆穿你,但日後我也不會配合幫你炒作假緋聞。

有一次參加一位中性女歌手的記者會,訪問前我不是很喜歡她,訪問過程中我覺得她很真誠、有問必答;她的家庭環境不太好,從小到大為了生活吃過很多苦,有很多不為人知的辛酸故事,我聽了忍不住問她:「一路來你都靠自己,將來會不會希望有人讓你依靠?」我是發自真心的關懷,一點兒都沒有要挖陷阱給她跳的意思,沒想到卻讓另一位記者逮到機會,連珠炮似地問:「那你會想結婚嗎?」、「有交過男朋友嗎?」、「有過和男生的體驗嗎?」他要問的是,有沒有和男生上過床的經驗。

性向不應該是包袱
我曾經在《蘋果》的「蘋果人物」專訪,邀請蘇打綠主唱青峰和張芸京對談,把這二人湊在一起,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中性」話題。訪問時青峰告訴我,他的初戀對象是女生;張芸京則透露她暗戀過高又帥、會運動又會念書的男同學。我追問:「會喜歡同性嗎?」張芸京說:「遇到有feel(感覺)的一定會,喜歡一個人,不是因為他(她)的性別,而是他散發的感覺。」青峰則緊接著說:「同上。」

那是一次很難忘的訪問。當時我們三人都不算熟,訪問的內容卻不斷在尺度邊緣遊走,但每一個敏感問題,最後我可以說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那篇稿子,我花了比平常久的時間完成,因為我很在意兩位受訪者,也很認真拿捏,希望交出讓同志、非同志讀者看了都舒服的文章。

事後,有朋友告訴我,很喜歡我寫的採訪後記。我是這樣寫的:「也許性向或性別議題,會是青峰和張芸京面對媒體時,永遠甩不開的包袱,但相信透過音樂才華的耕耘與綻放,包袱帶來的重量就會相對減少些。這一點,青峰帶著蘇打綠做到了,剛出道的張芸京不妨更努力。」

本文出自《我的工作是爆料》推守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