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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在今年春節期間經過反復思考後,我給自己一個願景:從今年開始,我要努力做一個除了工作以外,生活裏還有更多選項的人。

    第一件我想做的事,就是暫停了三四年沒做的事——旅行。曾經旅行是一件每年值得期待的事,當時永遠為旅行賦予了很多想像,也許從長計議規劃一整年,也有過即興決定旅遊地點。無論怎麼做,旅遊總是在尋常人生中一小段不尋常的記憶,然而這三、四年不知中了什麼邪,停擺了這一項,我決定從今年開始再拾回這個行為。

    就算在不尋常的日子裏,依然要面對尋常生活中的細節,旅行這件事情把我帶到天涯海角,心情也跟固定模式做了切割。然而旅行中依然要吃飯、睡覺,在旅行中飲食是值得入鄉隨俗增添許多獵奇的趣味與風險的,但是睡覺卻不可以。沒有好的睡眠,不可能有好的旅行,因此在從前的經驗裏,目的地選擇完畢,進入選擇飯店時,睡眠這個環節是我挺在意的事。當然在意睡眠也有我私人的隱憂,喜歡思考的我常年來一直有不容易入睡的困擾,加上年輕時腰椎受過傷,不舒適的睡眠隔天肯定腰疼,這也造成我在旅行途中飯店選擇時特別在意他們床的原因。我一定要一張大床,兩張單人床的房間對我是一種諷刺,因為我喜歡一個人旅行。我不喜歡太軟的床,這會讓睡眠中的我無力翻身。我曾經因為睡過軟的床,於是夢見自己陷入泥沼裏,雖然無壓迫感,卻又動彈不得,噩夢連連。我雖然喜歡硬一點的床,可是過硬的床總讓入眠困難的我更難入睡,但它的好處是隔天醒來腰椎放鬆有力,沒有任何睡眠的後遺症。

    我也基於許多年的旅遊經驗,睡過不同飯店的床,因為自己的需要,也小小地學習研究。我發現懂得在床上下功夫的酒店,往往其他服務專案的品質也都是較高的,而在選床上用心的酒店,他們也不會在表面與宣傳上做過度張揚的推廣,這是我三天兩頭在酒店過夜後的心得。

    我特別喜歡四季酒店系統(Four Seasons),無論是在新加坡、在倫敦、紐約,甚至最近的北京(我還沒住過),他們都延續著先從床下手的美好傳統。每回我選擇了旅遊地點後,總會問我的agency,那裏有沒有Ritz-Carlton。全因為他們的床的原因,即使地方變了,但床是熟悉的,身體就沒有認生的困擾。當然實用而不過剩的枕頭以及完全隔陽的窗簾,都是讓我心安的原因。

    事實上擁有好床的飯店其實不少,我也有過意外遇到讓我睡得異常舒服的酒店。記得有一年去箱根賞櫻花,我選擇在富士山下一家溫泉民宿住了兩夜,我已忘記了那家民宿的名字,它在富士山下挨著沼澤水深植物公園邊,房間極少,有很好的天然室外溫泉池,它的擁有者是一位從夏威夷返日的中年人。民宿裏所有的招呼和細節都很家庭式,他們都親手操作,包含晚餐目不暇接的懷石料理,或早晨整理被褥的工作,都是這間民宿擁有者自己親自服務。我要提的就是那兩夜我睡的由他服務的床。在傳統的榻榻米上,這位安靜的中年人為我鋪上厚實的棉褥,沒有過多的彈性,睡在上頭卻有實實在在的貼身感。不知為什麼,舊棉的氣味有一股讓人回到老家的安撫感,這有別於一般西式蓬鬆微漲的床。這也許是西方人與東方人對床的審美差異。那兩夜我真的是睡得太舒服了,連安眠藥都沒吃。

    我還在計畫下回換新床墊時,要把四季酒店他們慣用的床墊買回家,然而心中又想:如果家裏的床跟旅遊在外的床一樣時,會不會失去了旅行的意義?這是我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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