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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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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不得當時情景,但那 種”初生之犢” 的感覺還在。

第一次搭飛機來紐約,

第一次乘地鐵進曼哈頓。

人的記憶終究是不可靠的,

但是那二十年前的光景竟然歷歷在目。

那一回,暫住友人家,

友人忙碌,由友人的友人領我搭乘地鐵。

至於怎麼轉車的,哪一站下的車,則全忘了。

只記得,

出了迷宮似的地下鐵站,

層層高樓,熙攘人潮,一時都快轉了起來,並

“轟” 地一聲,全擠進了眼簾;

東南西北在哪?我要去找的人在哪?

只有鼓起勇氣,大膽前行了!

只記得,那一晚,

夢見自己變成羅丹的 “行走的人”。

沒有頭,只有四肢和軀幹;

熊秉明曾節錄雨果說:

“我前去,我前去,我不知將往何處,但是我前去。”

第一次的紐約經驗已遠,

但是偶爾,不特別期待時,會與過去那個自己相遇;

我,帶著我,回溯一路走來的路。

於是,我想起來,初生之犢不畏虎,是因為

不知,所以不怕,所以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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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本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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