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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如果唱片行是美術館

 

  我除了音樂工作以外,生活中我另外一個愛好就是藝術,我總覺得美術跟音樂是一體兩面的事情,都是表達比較內在深層情感的方法。這幾年全世界的當代藝術有越來越多的藝術家,借由音樂更立體的表達他的美術觀,而音樂人也時常借由藝術家們的作品,包裝他們的音樂。記得不久前,臺北有好幾回黑膠唱片展,在玲琅滿目的展覽空間裏,參觀者也許聽不到那些黑膠唱片裏藏著的音樂,但大家都陶醉在那幾十年前的唱片封面設計。音樂與美術是記載時間的最好容器,那些唱片封面很具象的把那個年代的審美觀,清晰地架構出來。看唱片封面上的歌手,他們的穿著打扮和擺出來的姿勢,看封面編輯文字所採用的字體與顏色,或是以照片繪畫編輯出的圖案,每一處蛛絲馬跡,都訴說著那個年代人們的思想和生活氣息。
 
 每回我進唱片行,也喜歡帶著去畫廊的心情,流覽著架上一張一張經過許多人精心設計的CD封面,每個封面總概括的說著,這一張專輯裏所盛載的情感,不同區域國家的唱片,總呈現不同審美觀的差異。尤其是在這幾年,電腦的編排以及修改照片的能力,已到登峰造極,許多腦子裏想像出的圖案,都能輕鬆解決付諸於真實,那些漂亮的歌手們,經過電腦美工的美化,各個都扮演著心中做想要演繹的俊男美女,科技的進步改變了人們審美觀,人們已開始相信虛擬得接近真實的自己,而不敢面對鏡子了。這一代的審美觀,人們已經可以用想像說服眼睛,在虛擬的世界裏找到補償與安慰,其實這不存在好與不好、對與不對的問題,這只是一種現象,就如同七零年代美女們總畫上誇大的黑睫毛一樣,當然就在這時候,我仍看到有些封面設計者,放棄技術勇敢地往前走,創作許多更起眼、更真實的新觀點呈現。在這複雜美學越來越容易的年代,樸素的美學反倒成了稀有的物種,特別是不矯揉作態的簡潔,反而不容易了。
 
 這兩年我也努力讓自己參與的音樂作品,在封面設計上多思考藝術與人文的元素,前不久我主動的支援資深音樂家吳彤先生的音樂工作,他的錄音作品剪輯出版,這個作品的封面引起了我很多的思考,因為他不是傳統的樂器表演家,他能用“笙”吹奏出靈魂、爵士、鄉村等完全不受限制,而他也有著跨越搖滾與流行的好歌喉。對於一位元這樣的音樂人和一個沒有標籤的音樂作品,該如何包裝這讓我思考了許久,之後我決定選了一件年輕藝術家的作品當做符號,以最少的說明,最多的留白來設計封面,我不知道群眾的反應將會如何,我心裏明白,這是一個好音樂作品。
 
 每回碰到一些讓我驚喜的唱片封面,也經常因為封面的巧思,而讓我好奇裏頭的音樂,我以為感人的音樂總會啟發設計者,簡單而直接的設計,心虛的音樂,可能就要靠更複雜的編曲和更喧嘩的設計來強壯自己,這樣的判斷是我這兩年在唱片行得來的結論,同時也警惕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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