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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那些官僚看不到的地方

 

  隨著前幾年給自己,對於五十歲以後的人生所做的決定付諸於行動,從今年我五十歲開始,逐步的改變自己的生活,在過往我專業領域上的工作,我先漸漸的降低行政與管理的部分,把多出來的時間放在我有興趣的生活上。例如:多參與一些座談會、多旅行、多閱讀和一些可以勝任的演講;另外一項就是多交朋友。雖然日子依然過得忙碌,但心裏卻比較自由,也多了許多以前沒發現的事。前己天借著去花蓮的演講,又發現了許多有趣的人與事,更讓自己覺得有責任,嘗試提供自己微小的力量,支援這些人與事。
 
在那幾天花蓮之行裡,我看到了臺灣後花園先天不可取代的美好,同時也親身感受在這個選舉時間以外被政客遺忘的地方,已經住著一些返鄉分享新觀念的菁英,和一直住在這裡充滿才華卻被埋沒的人才。其中有一對年輕夫婦,憑著自己微薄的力量,邀約金穗獎得獎的作品,在他們私人的空間裏,免費的跟花蓮同鄉分享,他們的行為和思想深深感動我,當花蓮在文化資源分配上,再次被官方遺忘,因為這對年輕夫妻積極的人生觀,以自己的能力完成了兩天的非官方金穗獎活動,他們全憑自己的時間與熱情,讓花蓮人在文化上不被遺忘。
 
我又遇到一位對自己鄉土充滿情感的中年人,這六七年來他憑著自己對於花蓮人與土地的情感,千辛萬苦在太魯閣經營一座度假旅館,除了為太魯閣附近的原住民提供工作機會以外,同時他也借由自己曾在五星級飯店工作的經驗,養成了一批有高水準服務人才的原住民朋友。那是一間極為舒適樸素的度假旅館,住處充滿融入當地文化的美術,而且沒有任何奢華不實際的配備,令我最感動的一點,還是他在這一方自己創造出來的空間裏,當做一個展示生活與藝術的平臺的態度。我在其中發現了許多極具天分的雕刻藝術家的作品,沒有官方常消費的名牌藝人,所有的藝術品都是自然形成的人與思考,同時我也在那聽到了一些美好的音樂:在旅店的公共空間裏播放的音樂,演唱者也許是旅館的大廚的獨唱、也許是服務員和聲,或是鄰近的部落單親孩子的歌舞,這些人除了有美好的嗓音以外,最重要的是這些都是屬於他們的文化與審美觀。這裏像是海角的一個天堂,天堂的後面站著一位非原住民血統的榮民地二代,一位對此地人與物充滿情感的好人,默默的耕耘與奉獻。我遇到這位鄭先生時,他尷尬急忙的解釋眼眶泛紅的原因,因為當天正好是北橫公路五十年紀念日。在紀念日的聚會裏,鄭先生遇到僅存的幾位曾經參與北橫開拓的榮民伯伯,那些被封上榮民冠冕卻已被遺忘風年殘燭的老人們,在聚會上說著當年事,也感謝當年與他們一起開發北橫公路的原住民朋友,和那些在開發過程中和之後陸續已經過世的同袍們。那些話引起鄭先生無限的感傷,讓鄭先生憶起已過世的父親,我靜靜的聽著,感受著他的感想。當天下午我在度假旅館渡過,聽著鄭先生的描述體會著他的理想與寂寞。
 
  我深刻的領悟到在臺灣,那些不被政客在意的地方,往往更能促成許多真誠與生命的力量的存在,這也許是官僚惟一給台灣的好處。而那些因官方介入的事情,例如:聽奧、花博以及世博臺灣館,處處官僚思考也就處處玄機,在在顯出文化官的低品味。所謂臺灣的軟實力,其實都在這些官僚看不到的地方。這也讓我最近我常思考,制度究竟是好是壞的問題,也許現在是糟糕的時代,群眾的沉默與官僚的忘形,恰好成了對比,加上媒體只重利益上的計算而輕品德與責任的情況下,反而讓臺灣的人有了更高的自覺,特別是一些在重文化的人們身上。文化與藝術一定要自重,但也切莫陷入自娛自樂的情景,經過自覺、經過思考、謝絕官僚的消費,明天依然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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