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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聞旅行

 

   我一直認為旅行是另一場人生,每一段旅行都有它各自的生命,也許這些片段的生活可以串聯,形成一了個更廣闊的畫面。但是那些一個一個不同的片段,總有著屬於他自己的色彩與氣息,經常是互相不可取代的。
 
   為什麼我認為旅行時另一段人生?有這樣的感想可能是跟嗅覺有關析吧,說也奇怪向來鼻子不好的我,每回在旅行展開時,嗅覺卻變得特別靈敏,每到一個地方看到不同的世界時,迎面而來先刺激我的腦子的,往往是那個地方空氣中的氣息;它總會在我腦中像標了個書簽般做上了記號。我對於旅行的記憶,常常都跟氣味有連結,那彌漫在空氣中異地的氣息,混合空氣中的濕度還有當地的植物、人群和食物。旅人是一個帶著不同氣味的外星人,進入了完全不同味道的大氣層裏。旅行讓我展開了不同的經驗,而且每次都是獨特的經驗。即使是舊地重遊,也會因為時間不同了、季節不同了、碰到的人不同了,所以也有了不同的感受。氣味的記憶往往不需要刻意去保留,它就像是一種無害的病毒般,在不知不覺中已侵入你的細胞,藏在很裏面不動!你不需要分析它,它卻能主 動的影響你。當我發現自己常用這樣的嗅覺來組織記憶時,也順勢刻意的讓自己肆無忌憚的開放自己的嗅覺,在每一段的旅行中。
 
   說也奇怪每回旅行時見著沒看過的食物,第一個反應動作就是聞聞看;看到不曾見過的花朵,我也總會忍不住的湊近去聞聞它有著什麼樣的氣息。雖然有時候對於氣息的定義來自於比較,它會讓我聯想起在自己習慣的世界裏遇到的某些事物,在憑著兩者差異的的部分,建立出新的定位,常常就是又一段旅行的記憶了。所以我特別喜歡在旅行途中,在那些從未住過的旅店的浴室裏泡澡,只用酒店提供給我的沐浴乳或香皂,尤其是在度假的酒店裏,他們經常會提供一些由當地製造的一些沐浴用品合香精,這些沐浴用品常會帶有當地特產的植物或者礦物的氣息。在旅行中泡澡是可以讓自己更自在不緊張的,因此可以靜靜的享用彌漫在浴室裏的氣味,自然也有了較多的聯想。我很喜歡曼谷素可泰酒店,因為它整個浴室都是以柚木裝修的,淡淡的柚木香一進入房間就可以聞得到。在那裏我一定會在浴池裏滴了幾滴檸檬草香精,那是曼谷給我最深刻的符號。每回到了炎熱的泰國時,我習慣的喝著只有在那裏才特別芳香的檸檬草冷飲來解暑。檸檬草的香氣在我腦裏所建構出的永遠是泰國的風情圖案,這就如同我到了義大利時總是聞到無處不在的橄欖油味。也許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每次旅行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行走在陌生的人群裏,一定會聞到屬於來自於土地的氣息。那是土地透過植物傳遞給人群的,然後飄散在空氣間,再感染給旅者。本地人是不容易聞得到的,除非他離開過家鄉,再回來時可能才會有所感覺。
 
   關於氣味的記憶,我會想起好幾年前在德國漢堡的旅行,我穿梭於巷弄裏溜達,發覺那裏吸煙的人口真多,特別是女性。所以在濕冷的空氣間飄著很重的烤煙草氣味。後來我發現了一家賣著各式各樣草葉的小茶館,德國人似乎特別能將各種植物變成了茶原料。我一直忘不了那茶館裏一屋子的人抽著煙,喝著不同氣味香的茶的畫面,還有整間屋子彌漫著複雜的茶香,那味道讓我至今都難忘。另一個深刻的的嗅覺記憶是在普羅旺斯,在那無處不在的野生熏衣草古鎮裏,整個鎮方圓幾哩的空氣都有著濃郁的熏衣草香氣,就連牆角或路上石磚縫裏,也都能神奇的竄出一株熏衣草來,並開滿了紫色的花朵。頑強的生命力透過花朵往地上蔓延,混合了當地人的生活作息成了一種氣息,然後再變成了一種風情。類似這樣的經驗總會在旅行途中發生,記載在我的腦海裏。
 

  於是我在旅行途中習慣性的因為要記住那些氣味,所以買了一些跟這些氣味有關的商品,也許是香精或蠟燭、也許是茶葉或是食品。結束了一次旅行帶回到自己居住的城市裏想念。當那段旅行的記憶開始模糊時,找個閒暇的片刻,喝一口茶、泡一次澡,閉上眼睛,打開記憶之門,回想起在地球某一個角落,自己曾經經過的那段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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