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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面對旅行、面對自己

習慣了一個人的旅行,原因有很多,怕吵、怕影響別人的興致、怕期待不同、怕黏人太緊、怕別人嫌我太冷漠等等原因。因此偶而跟家人渡假或公司旅遊外,這麼多年來大都是一個人在旅途上。所以有很多旅行的經驗與感想,都只適用于獨自旅行時。獨自旅行與結伴旅行,對我說最大差別應該是,自言自語與不自言自語。

從小,就習慣自言自語,這是自己的一種思考方式,並不是因為孤僻,我總喜歡在自問自答中搜索答案。而旅行的途中有太多新的刺激和新的感想,需要自己在第一感觸後,可以經過自我對話探索較衍伸深刻一點的感受。我常覺得,有了自己對話感受下的感想才是自己的。而旅行最多的動作,除了腳步,就是不停透過觀察、透過思考的自我對話。這樣的對話總是發生在景色太美、感觸太複雜時發生。宋詞所提的良辰美景虛設,可能就是這種心情。

旅行其實也是一種自我心理檢查的時候,常常在旅途上會莫名想起了一些事、想到了某些人。這應該都跟當時的某些事物聯想、某些反應的相近有關。而這些反應的追溯,是很容易讓自己忽然看到自己隱藏比較深的情感。我們在熟悉的生活中,早己演練出熟練的自己,因此對於外來的刺激,也顯得不動聲色或自動掩蓋過去。但是在一個人的旅途中,每件事都比較容易放大且無處可躲。依我的觀察,會如此的原因,都是因為在一個人的旅途中,大部分時間自已常處在用不著言語的狀態;不說話是一種清明自己的最好方式。從我們學會了用言語與人溝通以後,說話是個人與外界溝通的第一快捷方式,也是最直接的路徑。這也造成了這樣的方式,早已在多年使用中養成了迎合外面世界的習慣。這看似不費勁,其實不然,我們也許在說話的過程中,已或多或少的掩飾了一些很自我的部份,轉了很多彎,填加了很多形容詞了。所以當我們經過很長的時間,不需自己跟人說話的時候,停止了一段時間轉彎、迎合、附加的功能反應時,這時候的自己是最接近誠實的自己。人也就在最誠實的時候最淸明,會忽然想明白了平時想不通的事,看清楚了之前看不開的疑惑。這也是我所以喜歡在旅行途中寫東西,和延伸到現在老在飛機上寫歌的習慣。

旅行途中的感想來源很廣,視覺、聽覺、味覺、觸覺都是材料,按鈕一開心情源源而來,藉著這個時侯,你會看到久違的自已,也會看到此時此刻的自己心中還渴望著什麼。人在容易被感動的時候,常常是最真實的時候,這些時候是最值得跟自己深談了,因為這時候的自言自語,往往可以引導自己走向忠於自我的勇氣。

只是有的時候,在感動很深的那一段,總會有與人即時分享的衝動,而獨自旅行時,這樣的衝動會讓自己有種說不出來的孤單感,良辰美景虛設,只是人在天涯獨享。旅遊明信片也許因此流行,讓旅者有個心情出口,近年流行的臉書和微博也是一種工具。可惜自尊心太強的我,總還是忍著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