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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上餐的速度

跟朋友在台灣的餐廳吃飯時,偶爾會發生一種狀況。同桌的彼此同時點了套餐以後,結果其中一個人的餐點已經上桌了,但另一個人的卻怎麼樣都還不來。

餐點還沒上桌的人,總會說要對方先吃,不然冷掉就不好吃了。不過,既然是約來一起吃飯的,就應該一起吃才對,於是便繼續一起等下去。我曾經就這樣等著,等到都快要十分鐘了,餐也還沒來的窘態。催了工讀生,他們總會回答「好,幫你看一下」然後現況依然沒有改變。

有時候比較熟的朋友,不拘小節,就先吃起來了。心想對方的餐點,很快就會上桌。可是偶爾會發生對方的餐點終於來了,結果我卻快要吃完的尷尬場面。可能在東京的餐廳裡,我很少碰到這種狀況。絕大部份會同時上菜,即使有先後,彼此落差似乎很少超過五分鐘。

後來我注意到,其實廚房跟店員是會刻意調整上餐速度的。在餐點不會冷掉的前提之下,同桌人點的餐點,先弄好的也會暫時放在廚房的出餐口,然後等著另外一個人的餐點也完成後,服務生才會一起出餐。

為什麼很堅持同時上餐呢?因為日本人習慣拿起筷子,雙手合十,和同桌共餐的朋友一起喊出「いただきます!(ITADAKIMASU)」才開動。

我跟從此再也不在週末一個人去家庭餐廳的原田,說了這個小觀察以後,她感覺很有趣。因為她從來沒注意過這個「不成問題」的問題。不過,經我這麼一說,她終於領悟,最近因為聯誼認識了一個男人,約出去吃了幾次飯,但總覺得不很盡興的原因了。「他永遠以快我一倍的速度吃完。剩下的時間,他沒事了,就一直說話,我卻忙得要一邊吃飯一邊回答他問題。我擔心他無聊,就想快點吃完,搞得好緊張,食不知味。」

點的東西一起上菜,一起開動了也一起吃完。看似什麼事情也沒做,其實是默默刻意調整過了。說到底,那便是一種觀察和體貼。

什麼是我們追求的理想朋友或情人呢?也許只是能夠一起拿起筷子開動,一起滿足地放下筷子,誰也不用等誰,那麼自然而有默契,步調合拍的那一個人。

「吃飯的學問,果然很大。」我說。

「當然。飯都吃不好了,其他的事,還能配合得令人滿足嗎?」原田話中有話,笑起來說。

Tags : 專題報導
張維中

旅日作家。在新潮城市中保存雋永情調;在老舊下町裡釀造新鮮模樣。出版作品有小說《戀愛成就》,旅遊隨筆《東京,半日慢行》,散文《東京模樣》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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