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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台灣有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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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阿甲忽然說,他最新的理想,就是往台灣發展。當時有點訝異,北上發展見多了,而台灣於港人來說,是用來旅遊的,連根拔起去發展,嗯,又不是藝人,圖什麼呢?

阿甲果然是因去了台北遊了那麼一兩趟,覺得那裡的環境不錯,住在那裡就好了。具體的好處,好的細節在哪裡,好到忽然想住在那裡,現在都忘了,忘了也不重要。反正,明知道甲只是一時興起。而且,去旅遊,不管是自由行還是跟團還是背囊環島清苦遊,遊就是遊,所見所聞,再對口胃,都只能得出個直覺,覺得住在那裡也不錯。但是住與發展是兩回事,發展要考慮到台式工作方式及港人在台工作機會。

不可能因為台北夜巿很有風味,土雞很好吃,就輕舉妄動動身成行吧。不過,心想到了阿乙,又覺得沒有什麼不可以。當年,阿乙在台資公司上班,後來公司撤回台灣,怎麼辦?要不另找工作,要不隨公司遷台。阿乙二話不說,興致勃勃之下,就成為在台打工一港仔,至今十多年,雖非台灣正式居民,卻已置了房子,談了一次又一次戀愛,活得如魚得水。

阿乙是不會再回港的了,光憑有次久別重逢,他居然跟我說,哎,對不起,很久沒有說過廣東話了,有點不流利,語氣居然帶點驕傲,就知道他已變成了一個無證台灣人了。

而當初決定赴台之前,曾擔心他僅僅覺得台灣還不錯,會以美麗的錯誤收場,所以在一個夜深作了淺談。貪台灣什麼呢?在香港換一家公司也不見得活不下去。他的理由,也是有夠浪漫的:台灣有誠品啊,你說,半夜三更逛書店有多爽?台灣的飲品,會有很多美麗的文字印在上面,你說多有氣質。

阿乙是個文字迷,而且是台式文字迷,我明白,他看過那麼多台灣小說散文,直覺住在台式文字的真實版世界,直如夢想中的烏托邦,其他的生活細節,包括消費水平交通狀況氣候環境,一一都可以讓路,甚至隱形。

不是因為什麼港女難以伺候,上升梯階給堵住,置業難,政府嘴臉難看,只因為那股文藝氣息,因為有誠品,因為隨手拿起一罐飲料,就喝到對味的文風,不但有趣,而且有膽有型。我喜歡,也羨慕。

本文出自《都什麼時候了》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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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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