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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不收禮物的這一天

生日還沒到以前,我向親朋好友宣布,今年開始不用再送我生日禮物了。結果,立刻得到了兩種反應。一種是挖苦我:「其實大家又還沒想到你生日,結果你自己先跑出來說了,顯然是一種高招的變相提醒!」哎呀呀,真是冤枉啊,大人!小的真無此意;另一種則是向我告解:「你今年的禮物我老早就準備好了,所以請您今年還是『勉強』收下吧。」甚至有朋友在禮物隨附的卡片上寫著:「如果你真的要退貨的話,請退到……」這這這,送我禮物我是很開心的,一點都不「勉強」啦,怎麼可能還退還好朋友的心意呢。

其實會那麼宣布的原因,純粹只是不想讓朋友們花大錢而已。買了禮物以後,還要從台灣寄EMS來東京,有時候看信封上的快遞費都比裡面的禮物還貴了。我感覺得到朋友對我的重視,所以就算生日不做出任何表示,我一點也不懷疑彼此的情誼。這些年,我已經獲得太多了。生日的這一天,還要大家「加倍奉還」給我,真的有點過意不去。

結果沒想到,聽到我今年不收禮物的園園、莎莎、東東和花菇,還是聯合起來送給了我一份特別的禮。體諒我不想讓大家破費,大夥兒錄了一段不花錢的生日賀詞的影片給我。甚至還偷偷聯絡了我的家人,和許多令我驚喜的神秘人物現身。總製作期長達兩、三週的期間,有人去了曼谷,有人去了香港,有人回了高雄,有人駐守台北和東京。因為時間緊迫,即使出了國,大家還是特地抽空錄影,把影片錄回傳給園園來配樂與剪輯。生日當晚,我在回家的電車上,收到他們寄來的影片,看到大家發揮創意搞笑祝賀,讓我好幾次忍不住失笑。

真是辛苦大家了。本來只是想減輕各位負擔才說不收禮的,結果沒想到讓大家更忙。動員那麼多的人,花那麼大的工夫,作出了一段簡直可當我婚宴播放的重量級影片。如果明年我還是那麼堅持的話,會不會又整慘了我的這些朋友,絞盡腦汁想出新意呢?其中一個朋友,開玩笑地告誡我:「所以明年你自己知道怎麼辦就好!」原來祝賀生日,買禮物還是最簡單的。好啦好啦,不好意思,明年不再找大家麻煩了……既然盛情難卻,那我只好不客氣囉。

張維中

旅日作家。在新潮城市中保存雋永情調;在老舊下町裡釀造新鮮模樣。出版作品有小說《戀愛成就》,旅遊隨筆《東京,半日慢行》,散文《東京模樣》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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