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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經典的新照面

最近整個東京,不時會聽到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不只是放這首歌而已,是整張專輯的歌都在放。廣播在放,把專輯裡所有的歌,都當主打似的輪流放;唱片行在放,設立了宇多田光的歷年CD專區,還有一排當年宣傳時的復刻版海報;走進商店街超市裡也在放,唱到揪心的副歌時,失神的我,差點把手上正拿著的番茄給捏了下去。甚至站在澀谷車站前的十字路口,遠遠望去對面的屋頂上,最明顯的廣告看版也是CD的封面照。

原來是First Love這張專輯發行滿十五週年了。唱片公司推出紀念版CD,把一張十五年前的舊專輯,當作新專輯一樣大手筆宣傳。這張專輯,光在日本就快破了一千萬張CD的銷售量,今後在這個數位下載的年代中,已是空前絕後的記錄。

結果,受到媒體影響,我忍不住也把這張專輯拿出來重聽了好幾遍。再次確認了,真的是很經典哪。那些歌怎麼聽也不褪流行,像上個星期才發行的一樣。其實,都已經過了十五年。

最近跟老歌特別有緣。平常不怎麼看動畫的我,前陣子看了新海誠2007年推出的電影《秒速五公分》。主題曲很吸引我,以為是為了這齣動畫打造的新歌,查過以後才知道是導演挑了山崎將義在1996年發行的老歌來用。還有前兩個星期,則因為一間服飾的春裝廣告拍得很可愛,讓我注意到了另一首廣告歌。是更久的老歌了。齊藤和義在1994年發行的單曲。

這些我沒聽過的歌,要不是被人再次拿出來使用,我恐怕永遠就會錯過它們。這讓我突然意識到,日本人真的是一個喜歡推陳出新,但又不會忘記溫習美好往昔的民族。這些經典的東西跨越了時代,既有當年熟悉過它們的人的集體回憶,對於新的世代來說,也是一次經典新照面的機會。歌曲下載可能因此又賣幾筆。於是,在針對年輕人最潮流的手機電視廣告中,甚至還能聽到像是松田聖子和歐陽菲菲,在昭和年代的歌謠曲。

不禁在想,我們那個年代紅過的那麼多好歌,陳淑樺、張清芳、張信哲、潘越雲……要是他們活在日本,現在大約還可能在最新的廣告或動畫中,聽見他們的歌吧。

但可惜大多數的我們,一窩蜂的追趕新鮮,又一股腦兒的集體健忘。他們被忘了,就像是我們也忘了許多的過去。不在乎,也不懂得記取教訓,默默放縱著許多的荒誕,重複上演。曾幾何時,我們的島嶼,誰自豪著人是最美的風景?但昨日的烏烟瘴氣尚未消化,新的毀敗又已開始。

張維中

旅日作家。在新潮城市中保存雋永情調;在老舊下町裡釀造新鮮模樣。出版作品有小說《戀愛成就》,旅遊隨筆《東京,半日慢行》,散文《東京模樣》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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