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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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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著零分是應該的,你還想怎麼扣我的分?

談笑閒聊間,有人忽然玩認真的樣子,請各人為自己的幸福度打分數,如果一百分滿分,會給自己幾分。

這遊戲雖然有點兒戲,當著那麼多人面前自評幸與不幸、有福無福,難免有所保留。何況,你的九十分不等如我的九十分,有些人對分數特別吝嗇,七十分已是上佳成績,滿分是不可能的,他們認為真正完美並不存在,只是個讓人追求的紅蘿蔔。不過,關於幸福,我們慣於被評分,每年由指數告訴我們港人台人比天不吐的某個地方人不幸,實在不甘心。玩就玩,玩玩而已。

某人作了一輪沉思狀,說忽然覺得幸福這概念太歌詞化了,熟悉得有點不真實。理論上,如果沒有健康的身體,有福也沒條件享,所以健康不佳的話,基本上只能評為不合格,偏偏又有很多感人故事,主角在跟病魔抗戰期間,依然活出個精彩人生之類,又好像應該有七八十分吧。眾人嫌他太囉唆,竟然失去耐性,下一位。

下一位很爽快,很燦爛笑說:「我給自己一百分。」

我們都說幸福女新婚生活之愉快,已寫滿在臉上,自然滿分。可她抗議「不,我不用想就一百分,什麼時候我都是一百分,這與我新婚無關,只是因為我很容易滿足。」

對,所有快樂指數幸福指數都只是個參考,而且像一把伸縮性極大的尺,只能量度一國一城的大概。而同一國同一制下養百樣人,遇著幸福女這樣在福氣上自給自足的,足以說明那把尺只能由自己提供,別人最好少管閒事。

幸福女接續下去:「即使我在單身的時候,甚或剛失戀的時候,工作不如意的時候,我仍然自覺幸福,因為我還沒死掉,我從來沒要求事事一百分,所以才會在快樂幸福一項給足滿分。很多事情,並不是完全無所謂,我們要有所謂,才會擁有所謂樂趣。但我的有所謂,又沒有讓我感到有壓力,有所謂的萬一沒了,也就無所謂了,反正每件事最初只是試試看,由零分打回零分,也是天經地義。你們聽過什麼叫失無可失?我本著零分是應份的,你還想怎麼扣我的分?雖然會有點失望,失一下望亦未至於影響到我的幸福。」

對,我們也目擊過這幸福女低潮的階段,那時我想旁人都覺得她太不幸了,倘如她所言,就真的是:本來過得不快樂,只她一人未發覺。

她沒發覺,或者應該說,只要她不覺得,她比旁邊指手畫腳的人還幸福多了。幸福女是個罕見的難得的孤例,另一名玩這遊戲的,思前想後,終於自評九十九分,因為自覺現在事業愛情兩得意,唯一擔心將來有了小孩之後,生活會多了變數云云。

我心毒起來,怕變?那你的幸福就像個從御窰出土的瓷器,僵硬而脆弱,現在不打九十九分還罷,如此謹慎小心地計較差那一分,將來注定還要大大失分。

輪到我,我索性不求高分,但求高深,打起啞謎來:「我沒有幸不幸福,只有舒不舒服。現在我正出疹,有點不舒服,再過一陣子,又會舒服了。」

本文出自《是非疲勞》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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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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