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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星聞

色字頭上一把刀,那正義呢?

色字頭上一把刀,那正義呢?

可能很多讀者看了我的標題之後,已經異口同聲的糾正我:『色字頭上是九把刀!』。

好吧,不管幾把刀,「色」這個字,總之就是有個顯而易見的玩意兒外掛在那,讓人很容易就能借來挖苦或是揶揄。

那麼,「正義」呢?

色,如果來形容人性,就是個偏負面的字眼,沒二話好說,管他有幾把刀。但是與「色」同樣常常拿出來被公評的另外一個詞,就是「正義」了吧?

網際網路成為大眾發聲的主場之後,每一個人,在鍵盤上,都是自己世界裡的大法官。對誰、對哪件事,有任何意見都可以輕易的發佈評論。

作家九把刀出來開記者會說明劈腿事件的那個下午,我正好在電影院看【大法官】。電影非常好看,美中不足的,是坐在隔著走道,我左斜前方的一位年輕男性。

他的行動電話就放在座椅扶手的飲料口裡,從預告開始他的手機就一直發出訊息提示音。電影開始演了,他的手機還是每隔幾分鐘,就會冒出同樣的聲音。那個聲音很特別,像是有人在吹口哨。

開始有觀眾不耐煩了。當他的手機又發出聲音,就會有人刻意的咳嗽、或是回頭看他,希望他能有自覺。但他還是面不改色,繼續看電影,完全不受影響。期間,還因為真的有人打電話來,他就出去接了電話。回來之後,繼續把手機放回原處,而它,也繼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吹起口哨。

電影演了快兩個小時的一場非常重要的法庭攻防戲時,他的手機又響起了。

『你為什麼不關機啊?』我大聲對他咆哮,像個潑婦。

『先生請你關機好嗎?』在我當潑婦之前,前座的一個女生,比我先發怒。

因為大家都被他煩了幾乎一整場電影的時間,於是在我們兩個異口同聲的當潑婦飆了他的瞬間,電影院裡哄堂大笑。

一部那麼感人的電影,一場那麼關鍵的好戲,全都毀了。

【大法官】講的是何謂「正義」。人,到底可以怎麼拿捏正義的標準,又能不成為正義魔人。

大家都討厭正義魔人,一如九把刀劈腿事件,後來會發現,其實大家在意的,是他總是義正嚴辭的批判別人,如今,自己卻也做出有違道德的事。

那位先生在電影院裡影響了別人,我認為他傷害的是所有買票進場的觀眾的權益。大家花了一樣的錢買電影票,沒有人應該要去被你的電話鈴聲干擾。

雖然的確影響了他人權益,但這並不是法律明定不可做之事,嚴格說來,他有他使用個人物品的自由。那麼,出聲怒飆的人,算不算正義魔人?

九把刀的感情世界究竟有多麼「差勁」(此二字是借用他自己的形容),這是否是影響了大眾權益的事?大家對他窮追猛打,算不算正義魔人?

「耶穌說, 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這是出自聖經裡的一段故事。後來那位本來已經被眾人定罪的婦人,得到了所有人的寬恕,包括耶穌。我不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但是從小聽了那麼多聖經故事,只有這個常常在我腦海中出現。

九把刀以正義使者自居,他常常拿石頭丟別人,定別人的罪,現在,大眾用他定別人罪的方式,定他的罪。

我們用正義魔人的方式對待正義魔人,所以人人都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

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

【大法官】裡的老法官,一生正直。在他自己惹上殺人官司之後,他聘請小律師,只因那人是個正義之士。老法官雖然並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犯下那起命案,但他寧願公正的等候判決,也不要讓厲害的律師,玩弄法律讓他逃過制裁,如果,他真的有罪的話。

用正義魔人的態度面對自己的老法官,是電影裡最讓我動容的部份。

『你自己有很漂亮嗎?』,小時候,每當我批評電視上女明星長得醜,我爸爸總是會給我這句責罵。我深深記著那時被打臉的尷尬,一直一直忘不了,就跟那段聖經故事一樣。

當自己在媒體裡,拿著麥克風,或是敲著鍵盤,可以有說話空間的時候,我每說一個字、每完成一篇文章,不管多大、多小,總是謹記著這些事。

『你自己有很厲害嗎?』,每次,在聽到有誰老是惡言批評誰的時候,我也老是會這樣在心裡堵回去,包括九把刀。

或許,當我們自己不經意的又拿起石頭向著別人,也可以用這句話對著自己說一遍。

曾經我在姊妹淘網站的「不是我的菜,但是我很愛」這篇專欄中,藉著九把刀現象,討論「為何有人可以批評自己根本沒看過的作品」這個現象(並非指九把刀,而是不理解那些一直批評他的作品,卻又說自己根本沒看過的人。沒看過,又從何批評起呢?),現在,我又藉著他,來思考何謂正義。

我這兩篇文章每一個字都有看過的朋友,應該就能理解,他就如我曾經的標題「不是我的菜」,但誰都不能否認,他的確是個很能代表現今社會普遍現象的其中一個符號。

或許在這次事件之後,當他又要拿起石頭對著別人時,會懂得先問問自己是不是也能毫無瑕疵。那麼,以他影響人的功力,是否能改變一些目前盛行的正義魔人現象呢?

我倒是被他這次的事件,再度提醒了自己。

可能電影院裡那位不關機的先生,根本不認為手機鈴聲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換成是我們沒有關機,電話一直響,他也一點都不會覺得有被干擾。這樣的人,並不會理解我們到底在氣什麼。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人,我不會再當潑婦,我會好好跟他說。

★電影簡評:

【大法官】 The Judge/美國/ 上映:2014-10-17

藉由一個對自己要求甚嚴的偏鄉老法官(勞柏杜瓦 飾演),與他那在大城市專門幫有錢人打官司的律師兒子(小勞勃道尼 飾演)之間的父子矛盾,來探討究竟何謂正義、何謂原諒。也藉由一個家庭裡每個成員對生命的不同選擇,描寫了獨居老人的問題,以及偏鄉生活形態的現實狀況(是否等同於沒出息?年輕人的外流..等等)。

全片大約140分鐘,乍看一般般,但很多「寶」都藏在細節裡。前段鋪陳了的困局,中段開始一一為各位解答,看著看著一直都會有種豁然開朗的感動,像品茶,很回甘。我給本片五棵菜。

★評分標準:

五棵菜~營養又好吃

四棵菜~營養,但不見得好吃

三棵菜~能填飽肚子,但不見得營養

二棵菜~既填不飽肚子,營養又不夠

一棵菜:不是我的菜,但或許會是你的菜

★蔡燦得電影節目@飛碟電台Fm92.1/每週六 中午12:00/飛碟得電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