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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絲飄/自從變成已婚婦女,就是對抗世界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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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前兩年有部連續劇《我的前半生》,裡頭有句台詞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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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是這樣的:子君是個疑神疑鬼的家庭主婦,火眼金睛的監視著丈夫,有天,她懷疑丈夫跟辦公室裏年輕的女同事有染,像個潑婦似的衝到辦公室大吵大鬧,還一把扯下了女同事的項鍊,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話,無辜被扯的女同事,更直接罵她沒教養。

子君知道自己丟臉了,她眼眶裡含著淚,對年輕貌美的小姑娘說:「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會明白,比起你的婚姻和家庭,教養,是完全不值一提的東西!」

這實在是個很討人厭的角色,但我在結婚之後,開始慢慢理解、甚至偏心於這樣的女人。

不是我的婚姻出了問題,我先生很好,雖然我們會吵架、常吵架,但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嫁錯人過,而是其他的問題。

比如說,當別人知道我們並不打算生孩子,他們會說:「妳真好命,公婆都不會給妳壓力喔~」。
比如說,當我假日時和朋友出門,別人會問:「阿妳老公咧?妳丟他一個人在家喔?」
比如說,我溜狗時經常經過某一棟社區門口,總會和社區警衛北北打個招呼、聊上兩句,有次我先生和我一起溜狗,隔天警衛北北就對我說:「昨天那個是妳先生喔?幸福捏~老公大清早陪妳帶狗出來溜!」

其實他們沒有惡意,我知道,甚至,那些都只是下意識的聊天話題,就像早上八點遇到鄰居妳會說「要去上班喔」、下午六點遇到鄰居則會說「下班了喔」一樣,就是因為心裡非常清楚的知道,他們只是未經大腦的隨口找話題,所以,你不可能認真反駁他說「我老公比我更不喜歡小孩欸」、你不可能認真告訴他說「我老公也常常跟朋友出門,讓我一個人在家喔」,你只能笑笑地說「對阿」,然後在心裡罵幹。

幹幹幹幹幹幹幹。

那是日積月累的不滿,像是一隻打不到的蚊子,時不時在你耳邊嗡嗡叫,被蚊子叮幾下會死嗎?不會的,但日子久了卻煩到你想一頭撞死,於是在某些時候,脆弱的時候、心情不好的時候,心裡會有一個聲音在大聲疾吼:他媽的老娘承受了這麼多,要是有個人膽敢破壞我的婚姻,槍斃都不為過吧!?

而那隻蚊子的名字,就叫做歧視。

很多人會覺得,其實我們的社會已經性別平等了,連總統都是女性的台灣,哪還有什麼性別不平等?何必把別人無心的話放的那麼大?何必想太多?

可是,越是下意識的發言,越顯示了根深蒂固的歧視。

最近很紅的一部韓國電影《82年生的金智英》裡,講述了一位全職媽媽的生活,裏頭有句台詞是這樣的,她因為手腕痛而去看醫生,醫生反問她:飯是電子鍋煮的,衣服是洗衣機洗的,為什麼手腕會痛?

我對這句話好有感覺,有感覺的部分不是在於醫生不知道抱孩子有多累,因為我也沒孩子,我也不知道有多累,這句話根深蒂固的歧視在於,醫生面對一個病人,關注的並不是這個人的人格特質,而是這個人的性別身分,就像連連看一樣,如果說,把「住鄉下」跟「俗氣」連成一條線叫歧視,把「胖」跟「懶惰」連成一條線叫歧視,那麼,把「已婚婦女」跟「電子鍋」「洗衣機」連成一條線,算不算歧視?

說件最近發生的事,我父親有個外國朋友來台灣,他很想好好跟對方介紹台灣的美好,我們已經過了那種會對外國朋友說「看~我們蓋出了101層的高房子,很厲害吧」的階段,真正讓我們驕傲的,通常是買飲料可以選擇半糖無糖三分糖,我們關注每一個個體的選擇。

同工同酬之類的政策就像是那些高房子,我們已經有了,那很棒,真的很棒,但難道你因此驕傲自滿,想止步於此嗎?我們要更進步、還能更進步,最極致的進步是,關懷每一個人的人格特質。

有些人溫柔、有些人堅強、有些人幽默、有些人敏感,那些跟那個人的性別是無關的。

請你看見我。

因為我,因為每一個人,都值得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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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絲飄新書 愛情專線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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