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淘心話讀心讀你

談家暴/無論多麼稀鬆平常,不對就是不對

▲無論多麼稀鬆平常,不對就是不對。(圖/Shutterstock)

我們似乎對家庭暴力也非常寬容。即使發生了身體暴力,也會說那是別人的家務事,不用理會;或說家人之間也可能會這樣,表現出錯誤的寬容態度。對韓國人而言,所謂的家人是什麼?就是能夠隨意地壓榨和剝削身體和情感的對象嗎?因為是自己人,所以就能不加以尊重或不遵守禮儀嗎?

一個令人玩味的事實是,在過去存在著奴隸制度的美國,為了掩蓋主人和奴隸間剝削者與被剝削者的關係,總是強調以嚴格的關懷與服從組成像「家庭」的關係。如果所謂的家人,是以「美好的犧牲」、「服從與恭敬」之名來行剝削之實,為了人們的心理健康和幸福,韓國式的家庭或許從頭開始重建會比較好。

人們對於虐待的認知似乎仍十分有限。不僅是外表明顯可見的身體虐待,還包括對子女說「你怎麼除了這個什麼都不會?」等言語虐待。有很多人不知道這也算是虐待。在年幼子女的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人就是父母。試著想想,如果人生中最重要的人說出懷疑自己的資質、貶低自己的話,應該會讓人不由得也懷疑起自己的價值與生活的意義吧。如果本應提供安全感的家庭,令人感覺就像一座凶猛野獸盤踞的叢林,我們到底還能在哪裡找到安心的棲身之所呢?

如果這種程度就叫虐待,在韓國應該沒有人沒被虐待過吧?沒錯,無論是多麼稀鬆平常的事,不對就是不對。一般的傷口,並非就不是傷口。在一項追蹤了兩年的研究報告中,證實了一件事:養育者愈常吼叫或口出惡言,孩子的攻擊行為與憂鬱症就愈嚴重。此外,對孩子犯下傷害性言論與行為後,即使再對他說出溫暖的話,也沒辦法撫平孩子受到的創傷。給予傷害很容易,但抹去傷害卻很難。

我也是直到最近才意識到,小時候在家中習以為常的事,原來是一種明顯的虐待。人格有缺陷的父親,只要一生氣就會怒目威脅並丟東西。在有嚴重沙文主義的家中,對於我是女兒這件事大失所望。母親對我所遭受到的差別待遇非常傷心,決定要把我養成一個聰明伶俐的人。很遺憾地,母親的計劃沒有成功,儘管我很聰明,仍然無法獲得關愛。

我母親的父親在她小時候就過世了,但是因為他非常疼愛她,母親說她至今還留著外祖父特別照顧她的記憶。在這樣的父親之下長大的母親,完全沒想過會有討厭女兒且有嚴重差別待遇的父親存在。在父母親離婚,我與母親分開住之後,父親對我的差別待遇更加嚴重。弟弟考試沒考好,被打的卻是我;即使我在班上考了第二名,也會聽到「考成這樣還上什麼學?」的怒吼聲。

遺憾的是,有一份報告指出,被虐待長大的人,比沒有被虐待的人更贊成「打是情、罵是愛」的觀點。人類具有賦予所有事物意義的特質,會以「後來想想,這些都對我有所幫助」來過度包裝,或者認為自己什麼都不會,懂的教育方式就只有這種打駡而已。然而,世界上有非常多種好的教育方式,如果想讓下一代有機會擁有一個更幸福、更健康的童年,那是否該接受不同於打駡教育的方式呢?

事實上,許多研究都指出,透過身體上的痛苦、焦慮與恐懼來消弭不良行為的教育方式,並沒什麼效果。即使有效,也只是在恐懼的刺激存在時,才出現的短暫效果(只有讓自己心生畏懼的人在時,才會注意等)。此外,因為沒有讓被體罰者理解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也沒有告訴他哪些行為才正確,因而導致促成真正改變的成效不彰。不僅如此,也有研究指出,被體罰長大的孩子,比沒有被體罰的孩子更容易出現暴力及反社會傾向。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意識到,發生在我身上的是相當令人震驚的事,也是不應該發生在任何人身上的事。即使這是許多人都曾經歷過、極其普遍的事,但這完全不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必須瞭解它的嚴重性,才能扼止暴力的代代相傳。

我認為,為了與我經歷過類似的事或正在經歷中的人,不應該說出「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沒什麼大不了」這樣的話,也不能允許「那又沒什麼」這種看輕別人創傷的言論被廣泛接受。

 

本文摘自《這樣的我,也是不錯》 遠流出版

【看更多請到博客來】

遠流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