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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讀心讀你

結不結婚就像喝不喝酒一樣 是一種徹徹底底的個人選擇

▲至於最後是否令人羡慕?沒關係,就讓我們走一步算一步。(圖/Shutterstock)

我小時候,非常喜歡三毛。

十一、二歲時,家人不准我讀閒書,我硬是從每天的餐費裡一點一點存出了整套三毛全集。我還喜歡去我家附近一座蕭條軍工廠裡的環形安防天橋上讀三毛的書,那裡多年無人巡邏,高高地架在大院之上。攀爬上去,坐在橋緣閱讀,任由雙腿在半空之中晃蕩。絕對寂靜的環境,配合三毛的文字,會有極強的畫面感。彷彿頭頂就是撒哈拉的藍天,半空下的廠房就是阿雍小鎮。

讀完整套之後,我會從第一本開始又重新讀一遍。反覆想像三毛在沙漠裡安的家,輪胎做的沙發、大束的野荊棘、奇形怪狀的風化石;想像她與荷西穿越沙漠到達海邊獵起一條條大魚,當場燒烤,喝水桶裡冰鎮的啤酒;想像她從絕壁悄悄攀岩而下,偷看土著女人用海水浣腸;想像她在清晨時分,背著大布袋去垃圾場拾荒,然後如獲至寶……想像,成全了年少時的自由。而我也總是跳過荷西死後那幾年的三毛作品,因為不願讀她受困受傷,然後同樣得審視現實的苦悶。

而現實就是,我從未真正渴望過三毛的生活。

再羡慕,我也知道要靠成績才能從這裡走出去;再苦悶,我也堅信大城市比大沙漠更適合自我實現。於是,當開始為自己做主之後,我便沒再讀過三毛,並心安理得地去過她曾經最輕視的純物質生活。這樣也好,沒有渴望過,也就不需要在她死後去了解各種「三毛真相」。真相,是給堅定的膜拜者,而大部分人,都只是在某段生活之中借了她強大內心的一點力量而已。

反正我是擔不起三毛書裡的純粹。畢竟,愛得驚天動地、轟轟烈烈的後果總是分得披頭散髮、神形俱滅,而哪怕只在大理待一個月,也需要賣命一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來做經濟支撐。任何形式的純粹,都是要拿命來換的。

我自認我只願好好活著,而不是必須活得純粹。以活著為目的的人,總有不同的方式去感受純粹——所以,當現在的我偶爾在冷清時段,拎著酒獨自去電影院看一場電影,這與多年前在那座高高的天橋上閱讀三毛,感受並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