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心話讀心讀你

正因為生活很爛,你更需要一些無謂的堅持

▲現在有那麼多人疾呼著「愛自己」,然而究竟如何去愛?(圖/Shutterstock)

近來看自己非常不順眼。

三月初發了瘋似的想剪頭髮,但實在太忙,我便沒有去台中找認識十多年的設計師,而是花了一下午爬評價,戰戰兢兢地在台北找了風評不錯的設計師剪了。

坦白說剪得不差,但最後一刻,他嘗試著為我瀏海上電棒時,不慎燙到我的額頭。我並不生氣,人都有不小心的時候,只是覺得倒霉,額上那塊紅腫結痂的印記彷彿在懲罰我的不忠。

過了大概一個半月吧,我每每看到鏡子就不痛快,覺得髮型未免走樣太快,要是給台中設計師剪,一個半月才正是蜜月期啊。

詢問先生意見,他點點頭,説「剪得是不錯,但不精緻」。

後來實在受不了,我抄起小剪刀窩在鏡子前,依著台中設計師的邏輯修了兩刀,就輕輕兩小刀,我卻覺得鏡子裡的自己順眼多了。

細想先生說的「不精緻」,我覺得講得很對。我相信台北設計師技術是好的,而台中設計師不只好,也精緻,那份精緻來自於深刻的理解。

認識十多年,他理解我臉龐每個稜角每彎弧度,也理解我總想柔化高顴骨卻喜歡剛硬的腮骨,於是下刀時就會有那麼幾釐米、幾分毫,剪在我心尖上,剪出一次次我對鏡驚訝「我能剪這種頭呀!」的髮型。

就為了那麼幾釐米、幾分毫,不管我在嘉義或南投讀書都不辭千里,即使北上工作,也都習慣舟車勞頓搭長長的車去找他,走進那間小巷裡的平房,一次只接待一人的工作室,讓他把那些走樣的、翹得無章法的頭髮一綹綹剪去,也剪去心頭的蕪雜。

剪完了,在小巷裡溜達,穿過枝葉篩落的陽光,買杯咖啡,或到附近餐館吃份貝果三明治什麼的,一身塵埃都給洗淨了,覺得這日子再好不過。再搭車,回到吵吵嚷嚷的台北。

陳默安,喜歡聽故事,認為只要真心訴說,都是動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