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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讀心讀你

即使是相愛的兩個人,彼此也是各自完整的

▲想念大概是最為隱微而不張揚的浪漫,是不著痕跡的表達,一種依然存有的懷念、純然想要貼近的嚮往。 (圖/Shutterstock)

想念大概是最為隱微而不張揚的浪漫,是不著痕跡的表達,一種依然存有的懷念、純然想要貼近的嚮往。

那種念頭在某種意義上暫時替代了陪伴,成為呼吸以外,占據你生活裡第二大的部分,一旦意識到時,早已重複了千百回那關於守候、漫長時日的打發與等待遣散的寂寞。

也許潛藏在某一段別具意義的旋律裡,也許夾雜在你寫下的字句中,想念是漫長和緩而相當隱微的,它能以任何一種形式浮現在你的生活中,在內心格外平靜的時候,猝不及防地闖入,而後細密而綿長地延展,直至心底的天色略為改變色調時方能安放。

其實你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彷彿留有一個念頭便能把心連繫到所想抵達的他方,彼此也不一定要橫跨數個時差或是一整座太平洋,有時候僅相隔十分鐘車程的距離就足以產生念想,不待一回日出日落便思緒縈繞,想要證明對方在你心裡的位置有多麼重要,卻不小心讓它成為了一種綑綁。

親愛的,你知道之所以會想念,是因為這份情感有其珍貴而深刻的地方,可是若要你無時無刻都全神貫注地想,迫切地要讓深愛的他知道,也許會在某些不自覺的時刻造成對方的壓力。於他而言,初時是一種被深愛著的證明,但後來也許就會讓人覺得,是不是因為陪伴你的時間太少,抑或沒能予以足夠的安全感,才會讓你的思緒總緊抓著不放。

▲(圖/圓神提供)

你知道,即使是相愛的兩個人,彼此也是各自完整的。所以你要學會獨自生活,完整地與自己相處而不感到寂寞,於是,想念得以不再是一種全天候的必然,學會了克制,才可以在這份情感裡看見更為寬廣的海與天。

有時候,想念源自於對過去的懷想,因曾經發生的快樂與悲傷,都在心底留下無法抹滅的痕跡,於是乘著記憶的碎浪,流連於某些片段的深刻,複習那些令你動心的對白與場景。對你而言,唯有不斷地沉溺於過去,才能有依然緊握這些經歷過的安全感,所以一不小心,便會陷入排山倒海的情緒裡,久久無法抽離,甚至停止接納新的相遇。

你漸漸發現,對於過去的反覆牽掛,往往是因為仍想改變什麼,卻早已無能為力。和童話故事的後來相距甚遠,哪怕你竭盡所能地嘗試,還是沒能迎來所謂幸福快樂的結局。那些被過度刻畫的勇敢,似乎從來沒有想像中受用,當走到必須道別的岔路口時,想要帥氣地轉身背離,卻發現那並不等同於俐落灑脫,在大多數的時候,沉溺與陷入還是占據了部分的生活。

那時你們在收拾行囊的過程中,誰都沒有開口挽留,可是你們都知道情感的終點,並不歸因於漸漸不再起伏的沉默。很多時候不是不愛了,而是有著太多的無法可解,讓情感不得不凝滯在某個收束的片刻,隨著時間不由分說地散亂在各個角落。

可是親愛的,如果沒能跟那些依然洶湧的情緒告別、沒能跟過去的自己和解,我們又該如何揚帆,為下一次的旅程出航、尋找下一片讓你覺得安心的港灣停靠?當遺憾已發生而無法逆轉,我們終要鬆開那些過於複雜的情感,在沉澱以後學會不激起過於翻騰的浪花。

後來還是懷有部分的念想,任由雜念飄揚到曾經共存的他方,練習與不能平復的種種道別,如果有一天不再擱淺,會不會就得以好好地把你安放?當所想念的已成過往,就讓它僅是懷念,像從來都不張揚的月色般,溫柔地被包覆在觸目所及的地方。

小任務 享用最有溫度的甜點

有時候安放思念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好好地嚥下。

提及有溫度的甜點,第一個從腦海中跳出來的一定是寒冬中的燒仙草,好吃到連進食的過程彷彿都要有個虔誠的儀式。

首先將雙手輕輕地附在紙碗上,小心翼翼地承接那些不應被浪費的熱度,接著豪氣地掀開上頭的塑膠蓋,在蒸氣竄升的同時,把凝結在塑膠蓋上的水珠敲回碗裡,打開一旁的夾鏈袋,把裡頭的花生緩緩地倒出,最後用湯匙攪拌,看那些缺一不可的芋圓、紅豆與花生均勻地散布其中,在黑色的湯體裡若隱若現。

一股溫熱流經喉頭時,胃被填滿的踏實感彷彿是具體化的安心,燒仙草的獨到之處在於即使它的氣味清甜特殊,卻不會搶奪配料的風采。於是芋圓的Q彈、紅豆的綿密、花生的脆硬都能伴隨著各自獨有的氣味而彰顯出來,就如同把各式不同色彩的情緒納之入懷。

關於想念,究竟涵蓋幾種情緒在裡面呢?不知道一顆有破口的心能裝載多浩大的總量,只知道一滴水曾經是一片汪洋、一顆塵埃曾經是一隅風沙。能夠略為敘述清楚的,往往都已在心底經歷了千百次的排演與拿捏,而餘下那些錯綜複雜的想念,就輕輕地吞嚥,用一種親近但不被占有的方式承接吧!

剩餘的湯汁不多,索性將湯匙擺在一旁,直接湊上碗的邊緣一飲而下,留下滿嘴仙草的清香。或許那就是想念最適宜的溫度—既不燙口,也不過分冰涼。

 

文/默雨清晨

 

本文出自《寫我的字,等你的清晨》圓神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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