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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一起衰過,怎麼知道適不適合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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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是這樣形容愛情的:「經得起風雨,卻經不起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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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很多年前便聽說了;長大一點,懵懂地同意;如今覺得,一詞「平凡」實則道盡人生千辛萬苦。

風雨無非是一翻兩瞪眼的。要嘛果決大難臨頭各自飛;要嘛為了道義或者某種偉大神聖的情操留下來,犧牲奉獻的心情總讓人自我感覺良好,情感根基夠深的,往往能恩恩愛愛挺下來。

若「平凡」只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那便有點無聊。人一無聊就有二心,情感上的拉鋸從這開始。

可是一般人的平凡通常不是這樣風平浪靜的,總有一些時運不濟、狗屁倒灶的倒楣事。不至於將人逼上絕路,但起碼讓人想放聲大吼,問問自己到底做錯什麼。

今年過年,按照慣例先生開車我們一起回南部,開工前再開夜車回台北。就這麼剛好,正要下離家最近的交流道,車子突然「碰」一聲,先生嚷了句「糟糕」,車子滑下交流道,熄火,再也發不動。

「大概變速箱壞了。」先生看我,「運氣很好呢,剛好下交流道。」

我想像若早五秒壞在高速公路上,難保後方來車不追撞上來。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

當時凌晨四點,台北夜冷,我們雙手抱胸在車外轉來轉去。車子裡還有一堆女兒賊從家裡搬回的海鮮急需冷凍,我很著急,頻頻問,叫得到拖車嗎?怎麼辦?修車會不會很貴?

他還是很平靜,歪著頭想一想,説,我們先把東西搬回家。

他搬起那箱海鮮,我拖著行李箱,準備先走回家。過馬路時他還不忘回頭提醒,快點喔,有車。

我忍不住心裡想,哪來EQ這麼高的人哪?要是我應該先發一頓脾氣、或者哭喪著臉哀號一陣再說。

▲(圖/Shutterstock)

寒風撲在臉上,我跟在他身後,想起這幾年來,先生真不算是個運氣好的人。但很少見他遷怒,再兵荒馬亂,也還會記掛著我。

東西搬回家後,他要我先睡,自己騎車去等待24小時道路救援。他回來躺下時,我正睡得迷迷糊糊。

是那一刻稍微領略,這是一種錢或房子或股票不能取代的安全感:雖然日子總不是那麼幸運,但這個人非常努力,不讓這些偶然的意外影響你太多。

這種稱不上大風大浪的日常瑣事,像不小心跑進鞋底的小碎石,最最容易考驗人的修養與耐性,也最最容易看出他的態度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什麼影響。

畢竟人從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命運絆一跤,有幸一起遇過些狗屁倒灶的小事,才能知道身邊這個人,究竟能不能一直並肩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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