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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真心愛過,就沒有遺憾

她永遠都記得那個颱風夜。狂風吹得她的窗戶碰碰作響,她嚇得直發抖,心想,若是玻璃真的被風吹破了,該如何是好?那時,她和男友才交往沒多久,她也不知該不該在這個風雨的夜晚跟他求救。忽然電鈴響了,他冒雨前來陪她,額前的瀏海還滴著水,冷的打哆嗦。兩人緊緊抱在一起,說不出半句話。他趕緊用膠帶幫她把玻璃窗貼了大大的叉,兩人心理上都覺得牢靠一些。他洗了澡,她煮了熱湯。半夜,忽然停電了,她摸黑找出蠟燭,兩人就著微弱的燭光,彼此依偎著。

 

因為才剛交往,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克制,不敢太親近她。風雨太大,也睡不著,他們就聊著兒時的趣事。只要風一發出巨響,他就摸摸她的頭髮安撫她。她看見牆上,兩人依偎的影子,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她幾乎錯覺,這就是生生世世了……

 

那場颱風的加溫,兩人感情也愈來愈好。有天,她說主管要她用PPT簡報,但她並不擅長,只好又找他求救。他到她家,兩人坐在電腦桌前,擠著一張椅子。起初他還很有耐心教她,她聽到後來頭快昏了,就開始鬧他,她轉過臉看他,卻被他的鬍渣扎得臉癢癢的,她忍不住笑出來。

「唉,真拿妳沒辦法,怎麼跟個孩子似的!」他寵溺的摸摸她頭髮。

「可是,我本來真的是要好好學的呀!都是你的鬍渣害我不專心!」她語帶委屈,索性就像無尾熊一樣纏著他。

「沒辦法啊,我鬍子就是長這麼快,早上才刮的,傍晚就長出來了!」他說。

「哇!這麼神奇?那我一定要找一天,甚麼事都不要做,盯著你的下巴看,看鬍子是怎麼個長出來的。」她很認真地說。兩人都大笑起來。

 

每次他們一起出去吃飯,他總會幫她把筷子拆好,還把筷子旁邊的鬚鬚也撕掉,怕她刺到手。有時風會把她的長髮吹亂,他就會幫她把長髮撩到耳後。他總是如此細膩而溫柔。

 

每當回憶起這些事,她的心總不免感到刺痛。分手後,他昔日的溫柔,對現在的她而言,竟成了一種蝕心的折磨。因為,她仍會不由自主想起,那些短暫卻炫麗的美好時光。她原本覺得自己很平凡,他,卻讓她感受到備受呵護,讓她感覺自己在他眼裡是如此唯一。但是一切都過去了。因為太痛,她好希望自己能遺忘……

 

她被回憶困住了。抽屜裡,有著颱風夜留下的半截小蠟燭,成了她珍藏的寶物。有時,她會望著牆,用手指在牆上勾勒著兩個人的影子。有時,她會忽然癡傻地想:「我還沒看到你的鬍子是怎麼長出來的,你怎麼就這樣離開了呢?」

 

然而,日子終究要過下去。又是個颱風夜。她把窗戶用膠帶打了個大叉,準備好了幾支手電筒。風雨雖大,還好這次沒停電。雖然輾轉難眠,但她想了好多事。隔天迷糊中醒來,風雨停了,她覺得自己恍如重生。原來,她已經有勇氣和能力獨自面對風雨,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她忽然明白,世上所有的感情,都是快樂與痛苦的總和。既然享受過那些快樂,也就必須承擔那些伴隨而來的苦痛。既然彼此都曾真心愛過,那就沒有遺憾了。風雨過後總會天晴,而悲傷也會慢慢淡去,不必逼自己去遺忘過往。留住那些美好的回憶,細細收藏,再繼續往前走……人生,不就是如此嗎?這麼一想,她也就釋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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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凡骨
其實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誠實面對自己骨子裡的夢幻本質。不過既然面對了,乾脆就用文字夢幻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