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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的英雄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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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的英雄 (1)

他不是我的英雄 (2)

他不是我的英雄(3)

想到這裡,我又滿肚子委屈,使勁地把他的頭髮往上提,孫大勇只能「啊!啊!啊」地叫。

於是,我又成為學校的話題人物,畢竟一個身高一五六.五公分的女生,硬是抓著一個一八四公分男生的頭髮不放,這種奇景不是天天有。有傳聞說我是天道盟極力培養的後起新秀,還有人說我平常就在碰毒,那天是肯定是在廁所拉了K,情緒亢奮激動了,才會出手打人。更有傳言說是因為孫大勇害我懷孕,我才會氣得打他。

每聽到一個新傳聞,我就會哈哈大笑。明怡經常一臉擔心的表情,畢竟子虛烏有的傳聞對女生殺傷力很大,但我從小就經歷各種奇怪的事,除了感到好笑,我實在一點感覺也沒有。

倒是孫大勇變乖了。

可能怕我再抓他頭髮,他把頭髮剪短了,露出他的眼睛和整張臉。我不太適應,但明怡竟認為他看起來有點像張孝全。我當下要求明怡真心誠意向張孝全道歉,寫信去他的經紀公司懺悔,這種不像樣的話,連我聽到都受傷了,更何況是孝全。

現在道歉也還不晚,孝全,明怡那時候還年輕,請你不要介意。

雖然我們還是不打招呼、不說話,連眼神都不會有交集,但是我不用再追在孫大勇屁股後面,要他記得什麼時候交報告,什麼時候完成什麼事。他完全自動自發,也沒有老師跟我抱怨上課時他總是在睡覺了。我想,可能被我扯頭髮之後,他就長記性了,於是拉頭髮這招被我寫在對付孫大勇的祕笈裡,成為第一招必殺技。

再次和孫大勇說話,是兩個月後,為了校慶要舉辦園遊會的事。

每個系要推派一個班級當代表,負責攤位的相關活動。以我這麼倒楣的體質,我當然是建議副班代去系會抽籤,結果那天副班代發燒沒來,我只能硬著頭皮上。完全沒有意外,六分之一的機會,又被我抽中了。好事沒遇過,壞事都有我的份。

班上同學再怎麼不願意,也只能自食惡果,誰叫你們沒搞清楚我的來歷就選我當班代?大家只好一起受苦。

花了兩節課的時間討論,最後決定販賣美式料理,因為簡單、快速、方便,完全符合我們班上的特性:懶。

接下來最困難的就是分組作業,企畫組、料理組、服務組、美工組、道具組及食材組,一決定該分出哪些組別後,同學們就用最快的速度,帶上最要好的同學認領工作輕鬆的職務。

留下我,還有班上所有的問題人物,和自告奮勇要陪我一組的明怡。

我體會到什麼叫患難見真情。

我和孫大勇緊張的關係就不用多說了,還有徐安潔,她根本患了公主病的二轉職業仙女病,拿超過一公斤的重物就會頭暈,教室氣溫超過三十度就不會在課堂上看見她,從A棟移動到B棟一定要開車,聽說她爸跟郭台銘是換帖,林百里還看著她長大,家裡不只有游泳池,還有一座高爾夫球場。之前和她分在同一組做專題的同學被她的仙女病氣到腸胃炎,這下看著徐安潔總是煩躁不已的臉,我打算等等下課先去藥局買胃片。

我嘆了口氣,把視線移到李名捷身上。他是班上的資優生,考試成績永遠都是最好的,只要是印刷在書本上的字,什麼會計學、成本控制與分析、經營管理、採購學等等,他都能夠背得一清二楚,連附錄都不會放過。

但實務上的操作,他完全不會。

上烹調課時,把沙拉油當醋,更別說他永遠搞不清楚鹽跟糖了。客房實務時,他不會疊棉被、不會用吸塵器、不知道菜瓜布長怎樣。我曾經問他為什麼要就讀餐飲管理這個科系,他說是為了接手父親的餐廳,父親叫他學好管理就好,不需要會煮菜和打掃。由此可知,他媽媽最常說的一句話應該是,「你只要把書讀好,什麼都不用管。」

漸漸的,除了讀書,他就什麼都不會了。我只能說,幸好呼吸不用什麼技巧。

我和這幾個人負責食材組,要用最低的預算買到最新鮮的材料,做出美味的料理。我看著拿鏡子猛照的徐安潔,還有死都不肯放下手中書本的李名捷,再看看連頭都沒有抬起來過,一直專注在手上電動的孫大勇。我的眼淚幾乎快湧上眼角,這時突然有個人走到我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我轉過頭,眼淚馬上收回去,幸好我還有明怡。

但老天總是把我放在世界的最角落,地球的最邊邊,永遠看不見我。明怡的媽媽長了子宮肌瘤必須動手術,她得回家幫忙照顧,請了兩個星期的假回屏東,於是我只能獨自面對接下來的種種危機,跟過去一樣。

開小組會議時,我們四個人各佔據桌子的一邊,沒有人先開口。我早就有心理準備面對這種安靜的場面,所以看到坐在我對面的徐安潔只顧著擦指甲油,我沒有生氣。看到坐在我左手邊的李名捷眼裡只有手上的課本,也沒有失望。看到坐在我右手邊的孫大勇仍然和掌上型電動奮鬥,我也沒有發火。

我只能開口,說我該說的話,講給空氣裡的細菌聽、講給窗簾上的塵蟎聽,遇到需要他們回應時,我就盡可能展現我的親切感。

「安潔,妳找到麵包的廠商了嗎?吐司需要三十條、漢堡麵包需要三百組。」我面帶微笑問著。徐安潔正在用去光水卸指甲油,從進教室到現在,她換了四種指甲油顏色。

她沒有理我,我只好再大聲地重複一次,「安—潔,妳找到麵包的廠商了嗎?」最後三個字還得提高聲調,求她給我一點反應。

這位仙女過了五秒才停下她的手,看著我,緩緩開口,「我需要找廠商嗎?我家就有兩個廚師,吩咐一聲就好了,我叫他們多做一點,當我贊助的,不用謝我。」

無法理解仙界的語言,我給了她一個應付的微笑後,轉頭看李名捷,他仍然在跟營養學奮鬥。我輕敲了他的桌子,他沒有反應,我再敲一次,他焦躁地「噓」了我一聲,好像他在看A片我硬叫他下樓吃飯一樣,好吧!如果是這樣,那真的是我的錯,只好等他用螢光筆畫上最後的重點,才有空抬起頭,順道推推眼鏡,「妳剛剛說什麼?」

這一等就是十分鐘,我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你負責的醬料罐頭都買好了嗎?有沒有超出預算?」

「我也不知道,我把單子給我媽,她說她會處理,叫我專心念書就好。我媽是說,如果可以的話盡量少參加這些活動,對學業又沒有什麼幫助。」他邊回答我邊把視線移回課本上。

OK!我不想再聽到「我媽媽說」這四個字,所以快速地把目標轉移到下一位身上,但好像也沒有比較好,我看著依舊低頭打電動的孫大勇,完全不想和他打交道,只能在心裡嘆了一大口氣,站起身,對著他的頭頂說了一句,「肉最重要了,請你好好負責。」

本來就沒有期待他做出反應,反正對他講話,always

像對牛彈琴。但這次他居然抬起頭,視線對上我的眼睛,說出,「知道了。」然後把電動丟進背包裡,站起來轉身離開,我差一點點就要為這三個字流下珍珠般的眼淚了,市價約莫三十八萬,看看有多麼珍貴。

(待續)

本文出自:《然後 你還在》 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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