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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的英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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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的英雄 (4)

校慶的前一天晚上,我還特地打電話給他們三個人,想先提醒每個人該做的事。結果徐安潔沒接電話,李名捷的媽媽說他在念書,要我別吵他,孫大勇則是嗯了一聲就無情地掛掉。

那個晚上,我被自己的不安搞到大失眠。

隔天一大早,我到市場去,把訂購的蔬菜種類和數量再確認過一次,老闆說會準時幫我送到學校,我才鬆了口氣,回家洗個澡打起精神,準備出門面對。

到了學校,我訂的蔬菜已經送達,同學們也陸續到了,料理組的開始清洗食材及備料,企畫組的在進行動線測試,美工組的張貼海報,道具組的也開始擺設桌椅,服務組的進行人員訓練複習……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的另外三個夥伴到現在還不見人影,我真的很想報警。

「樂晴,怎麼到現在只有菜來而已,其他東西呢?肉還要醃耶!這樣我們怎麼來得及?」料理組長陳如意焦急地拉著我問。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剛剛我已經打了不知道幾百通電話,但就是沒有人要接,「妳先不要著急,再等等看。」天知道其實全天下最急的人是我。前兩天還被學姊唸,叫我們要好好做,不能丟餐管系的臉,她們聽說其他科系的攤位都很厲害。

我站在教室門口,望著走廊上的人來人往,再看著教室裡正在努力的大家,壓力越來越大。三個人裡面,我最擔心孫大勇,怕他想報復上次我抓他頭髮的仇,這次故意整我,害我把活動搞砸,這可是絕佳的機會啊!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焦躁地在空氣中嘀咕,「孫大勇,如果你真的這麼小人,打算陰我的話,我就詛咒你的哈囉凱蒂刺青變形、褪色。」

「在後面詛咒別人才是小人吧!」孫大勇的聲音突然從我背後傳來,我嚇了一跳,馬上轉過身,看到他用推車推了兩箱貨,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我感動地拉著他的手,看著他討人厭的臉,完全不在意他說了什麼,只要他來了,要怎麼嫌棄我、要怎麼說我,我都不會在意,直接對我罵髒話也可以,直接拔我頭髮也OK,我絕對不會說第二句話,只要他來了。

「還打算要握多久?」他不耐煩地看看我拉著他的手。

我趕緊收回來,討好地對他笑笑,他沒有理我,把肉搬進教室。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帶來的肉,買得很好,都非常新鮮,「看不出來你很會挑肉嘛!」不小心真心誇獎了他一下。

孫大勇馬上露出「還用說嗎」的表情回應我,我的白眼在心裡翻山越嶺,至少翻過五座成功嶺。

十分鐘過後,李名捷也推了一車子的東西出現,他把清單交給我,把推車交給孫大勇後,對我們說:「我媽媽叫我今天要去補英文加強班,所以我沒辦法留下來幫忙。」我點了點頭,不是無法拒絕他,是無法拒絕他媽媽。

孫大勇把東西搬進教室之後,就躲到一旁又開始打電動。我清點李名捷負責的東西,幸好一項不漏全備齊了,接下來就是等徐安潔了,園遊會活動再過一個多小時就要開始,料理組的同學不停地向我確認麵包什麼時候來,我也只能不停地撥電話找徐安潔,確認她是不是還活著。

後來我放棄繼續撥打她的手機,直接撥到她家,接電話的是她家菲傭,口齒不清地對我說:「小姐在睡覺。」

是的,她還活著,我卻被氣得差點往生。

我請菲傭叫她起床接電話,這一等,我又等了十分鐘,徐安潔的聲音才出現在電話另一邊,多麼慵懶性感,「喂?」

「吐司和麵包什麼時候可以到?」我直接問。

她這位仙人界的大小姐還搞不清楚狀況,「什麼啊?」

人家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的怒火已經可以轟炸九大行星,直接在電話這頭大吼,「現在全班都在等妳負責的吐司和漢堡麵包,結果妳居然還在睡覺?」

全班停止動作,教室內突然安靜無聲,我想大家不是擔心活動開天窗,是害怕我會失控。

孫大勇也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不是明天嗎?我家廚師今天才會做耶。」她還在給我狀況外!

我氣得快要中風,深呼吸N口氣,才緩緩對她說:「是今天,還是一個小時後。」我不想再跟她說任何一句話。大姑姑對我沒有什麼要求,就是不能做壞事。再講下去,我真的很怕我會直接衝去她家把她給活活掐死,所以我趕快掛掉電話。

整個腦子像失去運轉的能力,一片空白。

完全不懂為什麼這世界上總是有這種人,幹了一堆不負責任的蠢事,永遠要其他人來幫他們清理收拾,還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日子過得非常逍遙自在。偏偏老天爺眼裡永遠只有他們,就像男人眼裡只看得到大胸部的美女一樣。

我人生的霉運,或許只能怪在我的平胸了。

陳如意走到我旁邊,「樂晴,如果沒有麵包和吐司,還是我們改賣排餐?」

我都還沒說話,企畫組的同學馬上出聲,「改賣排餐?那我們做的宣傳單怎麼辦?還有菜單價格又要重訂,不然怎麼分擔成本?菜單都做好了,現在這時間怎麼重做?徐安潔也太誇張了,班長妳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她?」

我默默低下頭,在心裡懺悔,「對,是我的錯。」

道具組的同學也說出自己的意見,「根本就沒有準備排餐用的刀叉,這樣其他的相關器具還有餐具又要重新買過,拜託一下,你們食材組都沒有準備第二方案嗎?這不是該有的基本常識嗎?」

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比萬里長城還長的氣,「對,是我沒有常識。」

接著班上同學亂成了一團,教室整個鬧哄哄的,「扯耶,都快弄好了,居然變成這樣!」「不然大家回家啦!校慶本來就應該放假,辦什麼園遊會!」「班長妳快想辦法啊!現在是要怎麼辦?」

我抬起頭對大家說:「你們先繼續準備,我會負責處理好吐司和麵包。」說完後,我忽視同學責備的眼光,拿了包包,快速地離開教室。跑到校門口的一路上,我真的很想停下來大哭一場,但是我沒有時間,我只能鎖緊我的淚腺,畢竟人長大了,屁股再髒都要自己擦。

我無法期待眼前會出現超人,因為我不是露易絲。

我只是林樂晴,一個非常普通的女人。

我站在校門口,十分徬徨,眼前除了一片黑暗外,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

「上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孫大勇開著一輛破舊的七人座廂型車停在我面前,搖下車窗對著發呆的我大喊。

我愣在原地驚訝地看著他,他像個痞子一樣對我挑了挑眉,嘴裡嚼著口香糖,表情像在說著「老子在等妳上車」。我的視線從他臉上移到車體上貼著的褪色廣告標語,「超人旅行土,帶你飛天遁也,暢遊夢相國度」,經過風吹日曬,有些字筆畫都不見了,最後一個度字的貼紙已經掀起一半,感覺時速只要超過三十公里,那個字就會飛走,去到它的夢想國度。

看著這一幕,我不知道該不該上車……

(待續)

本文出自:《然後 你還在》 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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