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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肉體與金錢的賭注

有時候,我會回想起以前的一位同事,小媛。

 

有次,我在等公車的時候,有個身材略為豐腴,打扮樸素的女生走過來,對著我指手畫腳。我剛開始有點納悶,我覺得我應該不認識她。後來我才知道她是我不同部門的同事,全公司有兩百多人,辦公室也在不同樓層,所以我沒認出她來。小媛是聽障人士,因為跟大部分的人溝通還是有些困難,因此在公司並沒有很多朋友。

 

我常在站牌遇到小媛,坦白說,一開始我不太自在,因為我很怕聽不懂她在說甚麼,而不知該如何回應。但很神奇的是,她比手畫腳,再加上唇齒發出的一些單音,我竟然大部分都可以懂她的意思。我想,或許我們之間有一些緣分吧!

 

後來,小媛常在MSN上跟我聊天。她告訴我,她常為自己的障礙而感到自卑。

「沒甚麼好自卑的呀!如果正常人類應該有四隻手四隻腳,那我只有兩隻手兩隻腳,也是殘障。」我這樣寫著。

「我不懂妳的意思。」小媛回覆。我也不知要怎樣跟她解釋我的想法。

 

由於小媛跟外界接觸不多,思想非常單純。有天她告訴我,有個男人在追求她。我問她是怎麼認識的,她說在公車上,那男人主動來認識她。那男人自稱在竹科工作,有車有房。我聽了就覺得事有蹊蹺,剛認識就說這些,不免讓人起疑。我提醒小媛要小心。沒多久,小媛告訴我,那男人說要跟她借錢,我聽了很火大,便說那男人一定是詐騙集團,絕對不能借錢給他。

 

「他不是在竹科工作嗎還有車有房嗎?幹嘛跟妳借錢?」我問。

「他說要跟朋友投資事業。」

「可是你們不是才認識沒多久?他說的話能相信嗎?」

「他說他很喜歡我。要我也信任他。」小媛用嘴型害羞地告訴我,臉上充滿幸福。我實在不忍心說,就算他很喜歡妳,就一定要借錢給他嗎?何況他有可能不是真心喜歡妳。

「若他真的有心,感情可以慢慢發展,妳再好好觀察他,但千萬不要借錢給他。」

有一陣子,小媛沒在MSN上跟我聊了。我有點擔心,便主動問她那男人後來怎樣了?

「唉,我當初應該聽妳的話的,我這半年存的薪水都被他騙走了。後來我再找他,他都不理我了。」小媛很哀傷地告訴我。

我聽了既氣憤,又心疼。這根本就是預料中的事。但我能說甚麼呢?一個願打 ,

一個願挨……

「其實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小媛在MSN上打下這些字,我覺得很震驚。

「我已經被三四個人騙過了。」小媛坦誠告訴我,每次都是人財兩失。我無言以對……

 

後來,我反覆思索這件事。起初,我覺得可能因為小媛是聽障人士,所以那幾個可惡的男人認為小媛很好騙。

 

但我後來想想,許多身體健全,耳聰目明的女人一樣常常被騙,卻還是執迷不悟。她們可能不自覺地丟出一些訊息—內心非常寂寞,而某些存有壞心眼的男人,往往很容易就接收到這樣的訊息。而被騙了很多次之後,她們內心更加寂寞荒蕪,假想或許哪天會真正遇到一個真心的人。她們用肉體,金錢的付出當作一種賭注,想著某天可能就能留住某個人的心。那些騙人的技倆,她們都已經很熟悉了,但仍催眠自己—或許這次是真愛。她們寧願被騙,至少在被騙的過程中感覺到被重視,感受到短暫的幸福,感覺到自己不是孤獨的一個人。

 

每次想到小媛,我便覺得悲從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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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凡骨
其實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誠實面對自己骨子裡的夢幻本質。不過既然面對了,乾脆就用文字夢幻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