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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我想我喜歡你

我曾經非常喜歡一個男孩子,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歡。走在他身邊的時候,我會以為所有人都在看我們。在地鐵站出口等他的時候,我會慌張地檢查自己好不好看;然後在很遠的地方就見到他,他沒有看到我笑出了酒窩。

 

在說了「我也喜歡你」以後,還想要告訴他有多喜歡他。他送我到住宿的地方,我從進門就開始傻笑,笑到了發現自己怎麼一直在笑。在浴室裡面照著鏡子自言自語地學他說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樂到了在床上打滾。聽到手機響了就跳起來:「到家了啊?對啊!我也要睡了。」掛上電話以後把自己埋在棉被裡歡呼。

 

後來我們輸給了距離。越洋電話說要分手的那一天,我摀住了嘴巴哭,假裝我可以很好。他過了幾天以後打來,好喘好喘地說著:「對不起。」掛上電話以後,我在房間裡面掩面痛哭。世界搖搖欲墜,世界一下子就拆掉我。我親眼看見自己碎掉,皮膚下面都是眼淚。我根本擦不掉它們。

 

可是我還是太喜歡他;喜歡到了很多人以及我都以為,我們最後還是會在一起。我們輸給了距離,可是不會輸給愛情吧?他每一次回台灣的時候,我們還是會見面,還是看著對方過得好不好。

 

「妳知道嗎?前幾天看到英國奧運新聞的時候,我想起了妳那次來公司找我。」「妳低著頭看手機,桌上還放著妳替我做的午餐,背後的電視牆在說北京奧運。妳不知道我在看妳,可是我一叫妳的時候,妳抬起頭來就笑了。」「這麼久了啊⋯⋯都這麼久了啊⋯⋯」

 

他的每一個離開台灣的日子,我會在過馬路的時候、寫稿寫到一半的時候、找著鑰匙進門的時候,抬起頭瞇著眼睛看著天空。以為我可以跟他走。

 

我一直說不出:「我們再在一起好不好?」

不是每個故事都有續集。終於我們各自結婚了。

他說:「妳會不會覺得,有時候就是有一個人剛好在妳身邊,所以可以相愛?」

 

人們都說青春無敵,其實只有時間無敵。沒有設法在一起的時間,就不會有相愛的時候。

 

那些愛情帶來的美好,多年以來還在我的心裡發著光,告訴我曾經愛得閃閃發亮。想起它們的時候,我有時會哭泣,有時會微笑。有時想像著他和我從未分開,我們從來沒有傷害彼此。我們或許還在一個什麼都不會變的地方:沒有人在分手以後忽然老了,沒有人在陽光普照的日子還被傷心打濕。

 

我沒有悔意,我有的就是遺憾。我很抱歉曾經讓他傷心過,我很難過在他最寂寞的時候,我沒有趕到。

 

所以我想要寫下「一開始」。那麼也許有一天,在有人像是掉進水裡,呼吸不過來的時候,可以努力探出頭來,看見起初相愛的時光,那片波光粼粼。看見那時候的你們,全世界的光都打在你們身上。

 

他為妳寫過一首詩,他對妳唱了一首歌。他讓妳樂了一整晚,他在妳睡前說了一個好美的故事。你們在相愛以後相信不會再有什麼更難的了。

 

你們在超市想像「以後」,在摩托車上面笑到前俯後仰。你們吵著吵著哭了,互相抱著睡著了。你們因為被愛了所以放心地說出:「齁!我就知道你不愛我了!」

 

我們一起在記憶裡面撈起那些沉下去的、美好的時候。

 

『傻傻兩個人,笑得多甜。』

 

 

 

本文出自《告白:我想我喜歡你》三采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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