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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好好說再見其實不難,只要我們做到一件事

「出門上班囉,晚上見!」男生離開家,女生還賴在床上,他們隔著房門互道再見。女生一直睡到下午二點左右,突然被一通電話吵醒,手機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林⋯⋯林小姐嗎?王先生剛剛出車禍,狀況很嚴重,已經緊急送到醫院去了⋯⋯」女生聽到這裡,雙手不停顫抖,急忙下床趕去醫院。抵達時,第一時間衝去急診室,可惜男生已經在十分鐘前,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再見,真的能再見嗎?再見,真的能好好說再見嗎?

 

當意外一旦來襲,面對摯愛的人,可能只剩下短短幾秒鐘甚至完全沒機會和對方說再見。可能你會覺得意外只是萬分之一的機率,是的,機率確實微乎其微,但只要不幸發生了,傷痛卻是數以萬倍的不堪承受。誰願意相信,來到巴黎看場歌劇,竟然不幸遭遇殘忍的恐怖攻擊;誰願意相信,剛送另一半登機,回到家沒多久卻接到飛機因機械故障而不幸墜毀的消息。這些不幸,都是我們壓根兒不敢去想的悲劇,特別是發生在自己心愛的人身上。在噩耗傳來之際,我們是不是才開始懊悔:剛剛說再見時,怎麼沒好好說再見?

 

其實,好好說再見,並不是告別時說了哪句話或給了一個吻、一個擁抱,而是體會到「無憾」。即使兩人因為這場意外或其他原因被迫無法再見,但事過境遷之後,回想起兩人的相處時光覺得其實沒有任何遺憾。那,就是一種好好說再見的方式。

 

要做到無憾,最重要的是珍惜彼此相處的每一刻;活在當下,不管是開心暢談或大吵一架,都能認認真真面對眼前的對方。這對現代人來說,又是更加困難的課題,兩人之間永遠有著第三者:智慧手機。你滑你的,我刷我的,偶爾抬頭彼此說話,可能是因為看到臉書上一則瘋狂轉發的好笑影片或八卦新聞。那跟你們兩個的生活沒有直接關係,只是內容農場每天餵養網友們的垃圾訊息,但我們卻不顧就坐在身邊的對方,寧願各自埋頭扒食一篇篇的網路食糧。

 

在這樣毫無營養價值中成長的相處關係,最終得到的只是虛胖和疾病。以為陪伴彼此的時間很多,但其實只是平行活在只有自己的世界裡;以為彼此吵架的頻率變少了,其實根本是沒時間搭理對方,回覆留言永遠比抬頭回話來得即時迅速。兩人關係開始累積越來越多的不在乎、不重要、等一下再說、拜託我很忙⋯⋯之類的壞細胞,健康狀況自然變得越來越差。

 

這時候,若突然發生一件不可抗拒的事件讓兩人被迫分離,彼此才開始後悔當初怎麼沒有好好珍惜每天共進晚餐的時光?說好一起去京都旅行,為何總因一堆無聊的理由一再拖延?答應送她的那個小禮物,怎會忙到完全沒有時間去買?沈溺在滿出來的後悔中,兩人被迫告別,連想好好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事後我們只能不斷反問自己:「如果當初那樣做就好了!」、「如果當初不那麼做會不會更好?」無奈再多次的可惜,都喚不回已經確定失去的對方。

 

倘若我們一開始就懂得珍惜,認真以對每一次彼此相處的機會,全神貫注看著對方的眼神,很有誠意地聆聽及回話。即使大吵一架之後,還願意給對方一個擁抱或親親她的額頭,溫暖貼心地說:「沒事了,沒事了!」。若我們都願意珍惜當下,即使不幸得面對突然失去對方的萬般傷痛,但只要熬過這段日子,相信就不會再感到任何遺憾。那麼在這段關係中,我們至少都已經做到一件最重要的事:好好說再見。

開過五間民宿和一間咖啡店,寫了十幾本旅遊書,現在正經營一間出版社,飛鳥季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