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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都希望被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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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很紅的電影《高年級實習生》裡,女主角說:「在一個世紀裡,男人怎麼能從傑克尼克遜、哈里遜福特退化成……」,退化成什麼沒有說,可是就是這句短短的台詞,幾乎讓所有女生都一致懷念起當年那些Old school的男人。那些老派的男人,不見得有迷人的電眼,不見得有六塊腹肌,但是,他們通通散發著一種「我會照顧妳,不為什麼,就因為妳是女人」的氛圍,女人就是迷戀那種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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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肯定就有人會酸溜溜的說,女人不是最喜歡嚷嚷兩性平等嗎?不是喜歡說Woman Power嗎?平常老認為自己比男人強,怎麼到了愛情裡,又覺得男人保護女人天經地義?

是阿是阿,女人的確是很有能力。

可是,我只有一個小小、小小的疑惑,那就是:到底是誰說「被保護」是弱者才有的權利?

在我十八歲時,有個讓我在十幾年後的今天,在感情上受傷時,一想起就鼻酸的經歷。那是個等開學的暑假,我到一間大賣場打工,那個大賣場是一間進行中藥材進口的公司開的,所以總是有些搬貨搬藥材的工人在。他們穿著吊嘎阿、嘴裡叼著菸、手裡拿著紙杯裝著「嘎逼套阿比」,和其他的收銀小姐打情罵俏時口齒伶俐的很,但看到我時卻總是一臉靦腆,偶爾必須得要跟我說些什麼,還推推擠擠、只差沒玩「數支數支」派代表過來。

那時我和另一個收銀小姐特別好,下了班有時還會一起吃消夜。有天兩個虎背熊腰的工人推推擠擠的走到我跟前來,支吾了老半天,其中一個終於開口,叫我不要跟那個收銀小姐太好。問他為什麼,他衝口而出「阿她就破麻」,然後在我都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時,另一個工人就急急忙忙的說:「你怎麼跟她說得這麼粗魯?會嚇到她!」

其實我早不記得他們的長相了,只是在年紀越來越大、大到一種被認定為是個「大人」、甚至是某些人口中的兩性專家的現在,卻越來越常想到這件事。

我感傷的是,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在別人的眼裡,我能得到的對待,從重話也說不得一句的小心翼翼,進化(或退化?)到被甩、被傷害了之後,下重手的人還泰然自若的說「安啦,她很堅強,過一陣子就好了」?

是阿,我的確是過一陣子就好了,的確是沒有因此被打倒,但是女人鋼鐵化的原因,是為了保護自己,而不是給別人傷害了妳以後,看妳反正也沒哭天搶地還是上吊尋死,就心安理得,連內疚都免了好嗎?老娘不怕痛,但誰說你可以隨便打?

亦舒曾經說過,當你真愛一個人,肯定會覺得他單純弱小、動輒被人欺負,而當你不愛一個人,就會覺得他精刮麻利,不欺負別人已經很好,怎可能被別人欺負。以前我以為這只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的粗淺道理,後來才逐漸明白,這裡頭那樣沉鬱的酸澀。當旁人只看的見妳出手攻擊、張牙舞爪的表面,真正愛妳的人,卻能抽絲剝繭、看見妳藏在帶刺外表底下的無助,那不是因為他善於挖掘,是因為他打從心坎裡相信妳,正是因為他深信妳的本性是溫柔的、是無害的,才能明白妳所有的刺都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男人想保護一個女人,並不是因為女人是弱者、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而是因為愛,才捨不得妳辛苦、才想幫忙分攤。

愛要努力、愛要磨合,再怎麼浪漫的、命定的相遇,最後的相處,都還是由誰去洗碗、誰做家事這些瑣碎骯髒的事堆砌,即使是跟勞勃狄尼洛在一起,都得要努力。
只是,在千千萬萬人之中,我們是如何挑中對方,做為一起努力的對象?既然談戀愛不是路邊隨便拉一個就可以成事,那,什麼才是我們選擇彼此的初衷?

對女人來說,我想,那個相信天塌下來有人會幫忙撐著的感覺、那個被保護的感覺、就是我們愛的初衷。

我知道承諾保護另一個人很累、把另一個人的責任往肩上扛很苦,可是如果你有那麼一點明白女人,就會知道,女人不管是變強變弱,始終沒變的,是天生基因裡帶來的彆扭。

我們想要的,不過是幾句安慰、不過是想要男人拍拍我們的頭說:「我知道妳辛苦了,從此妳不必再堅強偽裝,因為我會撐住妳」。相信我,當女人確認你真的能扛住她以後,她會把責任在重新扛回自己肩上,甚至還會心甘情願的連你的責任一起扛,因為,這跟誰堅強、誰懦弱都沒有關係,愛一個人,就是捨不得他辛苦、見不得他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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