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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心話

忘記一個人最難的是

文/艾莉

 

在一個夏季悶熱的傍晚,行色匆匆的我正在電梯前準備面對大樓外讓人融化的高溫,突然身邊的女孩問了我一句話:

「艾莉,要怎麼忘記前男友?我覺得好難好難。」

 

問話的女孩眼裡滿是為難,哀求的眼神緊緊抓著我,就像抓住一塊浮木,而她正拼命努力掙扎著,希望在苦澀的思念情海裡不要被溺斃。

我看著她,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不要天天想著要去忘記他,這樣的作法反而會提醒自己一直記得他。」

 

當妳告訴自己「必須要忘記一個人」時,就會覺得奇怪,好像全世界都在跟妳作對。

明明,妳每天的時間被新認識的人、該忙碌的事都填滿了,但是「一定要忘記他」的這個念頭,在只剩下妳一人的每個瞬間就會鮮活地竄出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記憶只是越來越鮮明、更加地根深蒂固。

 

妳沒有意識到,每天每天提醒自己要做到這樣的念頭,反而加深了這段「已經逝去的感情」的記憶,讓這件妳希望自己能做到的事,變成了一種「好像永遠做不到,卻又必須提醒自己去做到」這樣的惡性循環。

到後來,妳會忍不住對自己的無能感到憤怒。

還記得小時候的自己是怎麼記住英文單字的嗎?

每天不停的重複背誦,加上手寫的輔助,最後用這樣死背的方式,

我們順利記住了一個又一個的單字。

而妳,現在也正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妳反覆提醒著自己,讓自己聯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接著,卻告訴自己必須去忘記。

為難了自己,也為難了自己的腦部構造。

 

想要忘記一個人,妳必須先接受並正視、面對這段感情的記憶。

記憶來自於我們每天每天的感情經歷,一路上詳細記錄了我們的幸福、開心、難過、痛苦、失望。當然也包括臉紅心跳的愛戀、天崩地裂的失戀,人生必經的失敗、終於成功的喜悅。

我們持續承載著這些記憶,而變成了現在的自己。

我們無法做到刻意去遺忘一件事、一個人、一段感情或記憶,是因為「遺忘」這樣的事都是在無意識的狀況下做到的。

分手之後,對於「失去一段感情」、「身邊少了一個人陪伴」這樣的事情無法釋懷是正常的,現在的妳可以做到的就是接受這段記憶,並試著與它和平共存。

 

難的不是忘記這麼一個人,

或是自己曾經有多麼愛他,

就算

他對妳的好也並不難忘記。

離開了他,對妳來說,

最難忘記的是,

妳曾經以為你們可以一直、一直那麼好。

妳曾經以為就算再不好,你們終究還是可以更好。

 

忘記一個人最難的不是要努力去忘記的過程。

忘記一個人最難的是他曾經與自己如此緊密不分,親如命運共同體。

日子久了,旁人都不再記得你們之間曾經的故事,不再有你們牽手

身影的畫面,不再見到妳時便問他好不好。

 

但,生活中的一些瑣碎記憶仍會在妳以為自己好了的時候,毫不留情,一把狠狠抓住妳。

讓妳在那一瞬間無法呼吸。

 

原來,妳還記得,

他來到這家餐廳時,只喜歡坐到角落那張沙發的柔軟。

你們第一次遇見時,他一頭亂髮在陽光下飄揚的褐色。

妳落淚時,他會先疼惜地看妳,然後再輕輕拍拍妳的頭。

一些好像已經忘記了的,卻又再記起的曾經,

盤據妳的分分秒秒,日日夜夜,

妳這才明白自己,終於

在離開他這麼多年後

學會,

像其他大人一樣,帶著傷疤繼續地走下去。

學會,

在經歷過最深沈的悲傷之後,再揚起微笑。

 

又然後,在很多年很多年之後,

妳突然在一個等待紅綠燈的街頭,看見對面一個眼熟的身影,讓妳想起了他。

那時候,妳會知道原來妳已經安然度過了這麼多日子,已經完全忘記了他。

 

本文出自《那些年,我們都學著自己長大》悅知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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