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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只是想分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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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許皓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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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年輕時,以為什麼都有答案……」──《墮落天使》

用心理學所詮釋的愛情是這樣的:在原始尋愛的狀態中,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理想情人的想像。之後,兩個人相遇了,開始和彼此心中的想像搏鬥。接著,關於理想情人的想像,逐漸被情人真實的模樣給取代或重新塑造後,想像與真實於是逐漸貼合,形成存在你身邊(心裡)令人感到踏實的伴侶,關係穩定而綿長。

然而,在更多時候,想像與真實的影像無法貼合,反而進到情愛關係後,這兩個影像開始劇烈地脫軌、分離..你以為他變了,但其實你只是認識了真實的他。

你們沒辦法接受自己「錯認」了彼此,於是更緊抓對方的手,或就此鬆開了手..

最後分離時可能只剩下這麼一句話:「我累了。」或是更多沒有理由的空白。

所以下列景況就發生了:

情人離開之後,你開始尋找答案。不管是誰,就算只是一句話、一段文字都好,你只想理解:為何愛到了盡頭卻是這樣?

你開始覺得沒辦法接受現實,腦袋裡翻閱過一個個自問自答..讓你更難想清楚。前一刻覺得曾經存在的真實,下一刻又被自己給推翻。

為什麼愛我會讓你感覺累?

「我沒辦法接受這種理由。」來找我時,她剛辦完離婚手續。

先生提出的理由就是這句話:「我累了。」然後草草結束短命的周年婚姻。

她是個有想法、經濟獨立的女人,面對男人這樣的說辭,她縱然難以接受,卻因為一身傲骨,毫不猶豫就簽下了那份判定婚姻死刑的文件。

「說不難過是騙人的。但我腦中更多的是疑問,如果有小三你就承認,『我累了』是什麼爛答案?我工作不累嗎?我和你在一起就過得很爽嗎?我都沒喊累你喊什麼?」她不滿地說。

其實不光是失婚的她,還有許多失戀的人,都曾被各種令人無法接受的理由被強迫分手。

我發現其中最有趣的是,比起這種令人摸不著頭緒的理由,大家還寧願希望分手的真相,也許是因為第三者的介入。

理由很簡單:倘若分離是因為「你有了第三者」,那是你的錯、你的問題,或是他(第三者)的錯、他(狐狸精)的問題;但倘若對方說出「我累了」,那顯然是指控問題出在我身上。更悲慘的是,很多時候你那句「我累了」,說中的是長久以來我內心深處的聲音,我果然是一個相處時會讓人感到疲累的人。

如果這樣的話,那你就是在拐著彎對我說「你不好」了。

也許我可以承受與你分離的痛苦,但請你讓我知道,我到底是哪裡不好?

算了,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可能太殘酷


那些「好」與「不好」的感受,一直是長久存在於許多人身上的問題,也是存在我自己身上許久的議題。

一個明確知道自己哪裡好、哪裡需要改進的人,不會因別人的說辭而隨意更動自己的想法。這樣的人即便是面臨分手,也往往分得心安理得,知道這是兩人彼此心中「對情人的想像」無法磨合,不見得是誰的問題。

他們可能對分離一樣不甘心、一樣傷痛,一樣要行走一段低潮險惡的路,卻不容易陷入執著,陷入不明不白的遺憾中。

但如果你和我一樣,我們都曾經走過一段苦苦摸索自己的道路,真實的內心是脆弱的、許多心結是未解的,那麼曾經愛過我們的人,他一定體會甚深、比誰都明白。

所以當他說出「我累了」這句話,也許令人難以接受,卻可能是因為他看見了真實的你,不願說出更殘酷的話來傷害你。他其實懂得你內裡的脆弱,「我累了」之外的未盡之言,只為留給你一片自我療癒的空間。

是的,懂得你的人,並不一定就要接受你的全部—也許這才是分手後,不用如此坦白的真相。就像我們也曾經在認識到一個人的真實面貌後,才常常覺得不如想像。

電影《墮落天使》裡頭有一句話說:「當你年輕時,以為什麼都有答案。」

但隨著我們漸漸不再那麼年輕了,也慢慢不這麼認為了。

歲月帶給我們最大的改變,也許正是發現:「沒有答案」—有時就是相愛到盡頭,一種相互體諒的最好答案。

本文出自《如果,愛能不寂寞。》三采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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